夕色倾

长安言罢拂袖而去,回到房中去侍弄彼岸花,这次她没有掩门,任由兰姑噙泪相望。她一面抚摸着花枝的残枝断叶,一面忍不住心生怜惜,自顾自地对着它言语:“小洛川让我好好侍弄你呢,你可要长得快些哦。”w长安席地与它对坐,言语和神态都是极致的温柔,完全没有刚才的半分焦躁气恼,果真是侠骨柔情,令人心醉。

彼时晚风送晴,时光正好,晚霞与暮霭混在一起的斑驳光影几乎织成了整个暮色,那模糊又明亮的光影顺着未掩的房门缓缓透入,似倾照了半个夕阳。

这夕阳虽是无限好,但那生长于冥界的花朵却是难以承受这远在天边却又触手可及的温热,当泛着金色的光芒照到花朵的一瞬间,它那硕大的花冠猛地低下来,若娇柔婀娜的少女蓦地被人猜中了心事,旋即含羞,螓首低垂。

长安见此,忙起身轻掩门扉,不仅遮住了丹色残艳的夕阳,亦遮住了兰姑的视线。但兰姑并未离去,犹是凝眸望着紧闭的门窗,想以手轻叩却又失落地收回了手,无言望着那道横在她与长安之间的门扉,老泪双垂数行。

半轮夕阳残照在兰姑身上,打下一片疏疏的影,兰姑垂着头,抚着心,似整颗心几乎都凉透了一般,她披着暮色的余温,踱步而返神情怅然,踏碎了一地斑驳陆离的夕阳。

长安侍弄完彼岸花,开门之时心中又是一番为难,她本想着在门外的兰姑见到她侍弄花草,定又是难免心生埋怨。

她这般想着,略显迟疑地上前推门,但轻推开门一看门外却空无一人,长安便是喜出望外,跑到院中拿起那把闪着寒光的银戈习武。随着风声飒沓,霜刃翻飞,长安借着快意,拔剑起舞,后来到了向晚时分的光景,日落西山,月出云岫,一抹皎白若雪的清冷光辉从素云间缓缓泻出,倾照着盛世长安的错落山河,倒映着清澈洛川的静影沉璧。

彼时长安黑衣如泼墨,舞剑如游龙,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剑法舞罢,犹是兴致高涨意犹未尽。在厢房中歇息的兰姑虽是心扉已冷,苦楚凄恻,尽管她对长安寒了心,却犹是生着她的气,长安的那声温柔且深情的“小洛川”竟如烙铁烙在了她脑海中一般,任凭怎样想弃之不顾,却亦然挥之不去。兰姑强忍着满心的怒意与委屈,悄悄拨开窗前的纱帘,望着长安舞剑的身影。那个曾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那个无数次为她带来温暖的身影,此刻却为了一个外人对她大动肝火,而那抹修长的身影虽是比从前潇洒俊美了许多,却再也没有先前的半点熟悉。

话说此时被兰姑难以忘却的小洛川正在屋中踱步沉思,她颦着眉,咬着唇,一双狭长的眼如秋波含情,凝着淡淡忧伤的目光载着一厢心绪,轻轻盈盈间飘向天际。

“小姐,我见你今日一回来就神色忧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窈娘观察着久暮的神色,俏如桃花般的容颜不禁染上了几分忧愁。

“没事,没事。”久暮虽是答着没事,但眉间的忧愁却未减少一分,她紧攥着衣角缓步行至窗前,幽幽低语:“你说长安真的会如他房中的彼岸花一般,那花会过早凋零,而他终将也会先我一步而去吗?”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