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结盟契机
四角飞檐顶的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苏烟锁下车前,稔王便下来马在车旁等候。
望着那只朝自己抬起的手,她不由叹出一声鼻息:“殿下,你为君子我为臣女,您不用对我如此客气的,这不合礼数。”
即为君臣,稔王想如何她没有资格评说,因此一开始她并未拒绝,但如今既然想好了要弥补他,苏烟锁觉得自己总归要说些什么。
她迟迟不伸手,陈宴楼却也不收回,二人僵持着,林中微风吹拂,几片落叶纷纷雨下。男子语气坚定,略带笑意地:“这不是客气,是本王……我自愿的。”他又将手向前伸了一点,示意她握住。
苏烟锁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握住,被他扶着下来马车。
一落地,就听门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二姐?”
她怔了一瞬,心里有团火,星火燎原险些压抑不住。
“三妹,这是要去哪儿?”苏烟锁强压下心中的恨意,摆出笑脸说。
女子从院中走来,着着一身白色襦裙,淡蓝色上衫外罩着一件蜀绣昙花大袖衫,梳着单螺发髻戴了一些与衣裙同色的珠宝装点,上前便上下打量了一圈陈宴楼,语气轻柔地:“也不去哪儿,小厮来报,说姐姐出来门,在前街看见你的马车正往回赶,便前来迎接。”
陈宴楼始终没有将目光从苏烟锁身上移开,察觉她眼底神色不对,握住自己的手也忘了收回去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了,这才扭头看向来人。
这一对视,苏烟凝不由一惊,心中难免有些悸动,京中竟有这般男子,这容颜光看一次便能让人记一辈子。
“这位便是……”
“小女子苏烟凝,见过公子。”还未等苏烟锁先行介绍她便自爆了家门。
陈宴楼仅是淡淡嗯了一声,转头对苏烟锁轻柔道:“今日唐突,希望与小姐能再见。”
“自然是能的。”她将手收回袖子里,低垂着眼说。
男子轻笑,翻身上了马。
苏烟锁跨过门槛,问:“迎我做什么?”
听她语气不似从前那般温柔,苏烟凝有些不适应,便愣了一瞬,赶紧跟上她的步伐:“姐姐真是幸运,辰王殿下来府上提亲了。”
闻声苏烟锁脚步一顿,眉头紧锁:“陈寒枝?”
“是呀。”苏烟凝眉梢尽是喜色,仿佛被求亲的是她自己。
上一世也是在游园会她声名狼藉后陈寒枝上门提亲,那时的苏烟锁,被父亲摒弃祖母责骂,在京城头都抬不起来,陈寒枝的出现就仿佛一道金光。
金光?
“呵……”苏烟锁冷笑,她便要将这道金光彻底打碎。
苏府中堂。
苏瑜清放下茶碗,面带喜色连连说:“甚好甚好,多谢王爷抬举,看得上我那上不了台面的女儿,这门婚事,下官应允。”
“你应允,我不允!”苏烟锁跨进门廊。
她声音冰冷,语气坚定,乍一听苏瑜清险些没听出这是自己闺女的声音,直到她走入屋内,一身藕色襦裙徐徐行了两次蹲礼。
苏瑜清这才反应过来,皱眉怒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婚姻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不问过女儿的道理,父亲独断专行,可曾梦中告知过母亲。”苏烟锁挺直腰,一步不让。
养了她十五年,苏瑜清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嫡女有这样一面,她明日软弱和善,从不忤逆他,如今胆敢和他叫起板来了。
“混账!”他一拍桌子大喝一声,“你的名声如今在京中都烂透了,辰王殿下看得起你,你休要不识好歹。”
字字句句皆是名声清誉,苏烟锁藏在袖中的手捏紧拳头,面色又寒了三分:“仅仅是因为游园会落水,便流言四起,轻信流言之人又哪是什么智者。”
“你——”苏瑜清气上心头,脸色愈发难看。
便在这时,陈寒枝却突然开了口:“二妹妹不愿嫁本王,定是本王不够好,苏大人无需强求。”他说着,眸光对向苏烟锁的眼睛含笑,“本王心悦之人,会靠自己,去取得她的一片心。”
苏烟锁这才重新打量他,外形可说是相貌堂堂,品行确是个道貌岸然的东西,气度与稔王陈宴楼想必更是谬之千里。若非为了她母家母家成玉侯府的这份助力,陈寒枝也不会登门求娶。
她勾唇,眼底却没有笑意的说:“我会好好看着,殿下如何取走我的心。”看着,他如何引火烧身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