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之季·新婚夜之四_热血帝王的腹黑小白兔()

“哥！你要做什么？快停下啊！——”

吕丹一行人看着吕泽骑着马宛若雪亮的闪电划过夜空，朝着刘季毫不留情地射了过去，而刘季好像一心寻死似的径直朝着和吕泽相对的方向走。

那一刻丹的心脏几乎骤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想想古代那些冲锋陷阵的骑兵，到底强在哪里，究竟有怎样震撼人心的威力?

被全力奔跑的马撞上，别说盾兵，就算是重装步兵九成也会死。这也是为什么在大量骑兵集体冲锋时，普通步兵因为恐惧瞬间崩溃的重要原因之一。

纵然是身披护甲的战士，面对飙飞驰骋的高大马匹也好比脆弱的玻璃，轻而易举便可以撞破成千万碎片。那么像刘季这样战甲都没有披的，岂不是在被奔驰的骏马撞飞的时候连挣扎和抵抗的余地都没吗?

所以、所以这个家伙是疯了吗？他是一心想求死吗？！！😱

“大哥！！”

“老大！！”

“季哥啊——”

樊哙、卢绾、夏侯婴等人见刘季此壮举皆不由地惊叫出声。

恰在这时候，一声刺耳的马嘶响彻暮空。

好在吕泽身手不错，一扯缰绳猛地拉住，那匹被从小被当作小少爷来养的白马怎受得了这样的对待，这被宠坏的脾气一下次上来了。它不悦地嘶鸣了一声，前蹄高高抬起，用力地踢打着，不甚将刘季给踹出去几步远。

“季哥——”

樊哙大呼一声，欲要冲过去查看刘季的伤势。

可是片刻之后，那边就可以看到刘季纤长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立了起来，好像在看惊悚片的一行人才长长地放下心来，真的是有惊无险啊！

看来樊哙说吕家大公子吓人一点也不过分。

不远处，刘季摇摇晃晃地从草地上站起身子来，方才那钢铁般坚硬的马蹄揣得他眼冒金星，直起身来时眼前尽是模糊不清的黑与白的交杂。

渐渐地，他感觉有一股炙热的液体从自己额头上流淌下来，一直滴在眼皮上。

他反应了片刻，缓缓地伸出手摸了摸，放在眼前一看，视线瞬间被那颜色刺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血，还是温热的，却在清冷的月光下被照成了冰冷凄凉的紫黑色。

他……流血了?

可是他为什么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就连眼前策马撞伤自己那匹雪白到不真实的骏马连同在它之上气宇轩昂的主人，都宛若黑夜中冰冷的谪仙，虚幻而缥缈。

他没有如往常那般会暴怒，会想跳起来反击的常态。相反他对这个人居然有一种对神明磕头请罪的冲动

马上的年轻男子居高临下看着他，让他心中的愧疚感无限地放大，变得愈加强烈，甚至没有勇气抬头与那个人对视了。

“听着，”低沉的声音使刘季的耳朵嗡嗡作响，“娥姁以后就由你照顾了，你必须保护好她，死也要护着她，你能做到吗。”

一听到那个美丽高贵的名字，他心中的波澜更是激荡，自卑、羞愧、失落的就好像三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他无法抬头，甚至痛得他无法出声。

“我就问你。你、能做到吗。”声音越加低沉，但是却越加地冷峻，对他步步紧逼。

刘季艰难地深吸一口冷气，他紧紧握着拳，迫使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坚定而可信，

“我可以做到，一定可以做到！我一定会誓死守护她。”

马上之人沉默了片刻，也没有再多言，银月的清辉照在那张白皙透亮的面孔上，朦朦胧胧地无法看清他的神情究竟如何，不知是信任他了？还是对他这般低贱的泼皮道出的承诺嗤之以鼻。唯有那双让刘季看了会油然生出一种微妙情感的红眸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地俯瞰着他，就好像天上的神在看地上的人类，怜悯与冷漠交织。

红眸，是河东吕氏家族世世代代纯系血脉的奇异特征，然而每一代吕氏子弟眼睛的红色都是不同的，明暗的变化，色彩的深浅，皆是每个人内心的写照。一向粗线条的刘季恰逢其时发现了旁人不会注意到的这一点。

譬如说是绯红色和殷红色，二者皆是如同血液般的深红，乍一看极难发现其中的不同之处，除非是像刘季一样将这两种极其相似的瞳色近距离、长时间地注视过一番。

绯红，是红带蓝的色彩，是艳丽的深红，甚至可在白昼时说成是晚霞一般的鲜红，拥有这般绝美双眸的人往往暗示着她阴柔的性格和魅惑的气息，不错那就是吕雉的眼眸；而殷红与之极其相似，甚至于无法分辨，这也是为什么刘季在看向吕泽双眼的那一瞬间会有看到吕雉那种莫名其妙地心动感觉。但是正在这幽暗的夜色下，清冷月光的衬托中他发现了这两种颜色最显著的差异。那就是殷红比绯红要暗，是发黑的红。若绯红是指流动着的或是余温尚存的血，那么殷红便是在寒冰霜降之中冻结的血。二者相比，绯红多了一分温柔，而殷红则多了一分冰冷。

也好比这对兄妹，他们都是江湖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亦是深不见底的性格，不轻易表露情感。但是吕雉看刘季的眼神是冷中带柔，而吕泽是冷中更冷，实际上这增添的一分冰冷只是针对刘季本人的。

吕雉是他心爱的女孩，给他的是源自于妻子的温柔。

吕泽是吕雉的兄长，也就是刘季的大舅子，神情里自然是充满了考验与冷酷，信任中又带着非信。

“也罢。”

半晌，吕泽才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双手重新握住缰绳。

“若是娥姁有何闪失，我决不放过你！”

最后一句，他低沉的声音竟然明显地提高了几分，其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像在刘季心头烙上一块深深的印记。

当刘季抬起头来，吕泽已然扭头策马奔回吕雉的方向，看着那极其相似又明显不同的兄妹，刘季心中叹道，“这吕家兄妹可真是上天给自己降下的灾害呢。”

丹不知吕泽对刘季究竟说了什么，见吕泽面色凝重，便欲言又止，只是默默地看着哥哥在自己脚下的火盆里包点火熜灰，心中的千万言语最终只转化为了一句细小轻柔的“哥哥……”

果然他没有任何回应，但是她也早就料到了，她相信他听到这最后一次亲切的呼唤会感到些安慰吧。

很快一阵功夫，吕泽便重新上马，但是却转至相反的方向，新郎提前归家，也意味着兄长护送新娘的时间走到了尽头，便该归家将火种置于火缸了。

绯红色的美眸在皓月星辰的照耀下，映出了一抹越来越小的白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