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之季·新婚夜之三
吕丹这一路上都没有听刘季说出一句话。
好像自从她叫吕泽抱自己上车起他就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声响,只是呆呆地望着被夜色渲染成紫红色的余晖。她觉得他很异样,就像是在经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之后失了神一般,按照平日来讲他应该在一路上控制不住似地说个不停才对啊。所以是她做错什么了吗?
抱着猜疑的心思,她不动声色地挪动纤长的手指头,就像是小兔兔蓬松柔软的毛发蹭那般悄悄地,轻轻地挠了他一下,结果等了老半天这个青涩的少年都没有任何反应,仍是如同个木头人儿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风景发呆不知是在生闷气不愿意理她,还是因为那一下实在是太轻了他没有感觉到。
算了算了,不打扰你了。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东西呢。
见状她只好作罢,小手托起俏脸,同他一样望向天边忧郁的昏黑幽暗逐渐席卷那一抹可怜的落日,然而余光却在身边两个年轻男子刘季和吕泽身上飘忽不定。
破旧不堪的木车旁边,年轻人身上的玄色衣裳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俊俏至极的面庞白皙如玉,在月光之下,整个人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他骑着的那匹通体雪白不含一点杂色的骏马,始终都是高昂着头,迈着缓慢却平稳的阔步,与那走起路来都吱扭作响的买菜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丹忍不住悄悄地抬起绯红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发现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棱角更加分明的俏脸宛若被晚云遮蔽的皓月,就算是瞪大眼睛仔细看也看不清楚那模糊的神情。他好像也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呢。
这两个男人都各自怀着怎样的心思呢?
又是揣度别人思想的时候。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无聊地转动起无名指上那枚精致的红玛瑙指环,天色越加昏暗了,这指环宛若是夜明珠一般在幽暗中发出奇异又朦胧的赤红色光芒,几乎可以当做指路的明灯。
别说,这个笨蛋送戒指还挺用心的呢,越看越甚是喜欢。或许买这红玉髓就花光了他所有的钱吧,但是有这么美丽的戒指坐一会儿卖菜车又如何呢?
摆弄着戒指,她嘴角上扬轻轻地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殊不知,在指环转动的时候无意间泛出的光芒折射进了一双淡漠的眼睛,在那一刻这幽暗深邃的眼眸被那抹鲜艳亮丽的光芒照明了,才会骤然发现那如同凝结的血液般殷红的瞳是转向车里那个少女的。只可惜那一瞬间简直是太快,太短暂了,就连吕丹这般敏锐的都不曾发现。
她甚至都不曾预料到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红色眼眸究竟在昏暗中温柔地看了自己多久。
“你们兄妹俩可真像啊。”
这对少年夫妻坐在前往皇宫的车子上嘎悠嘎悠地在山野里土路上走着,谁也不说话都望着暮色发呆。除开作为兄长护送新娘的吕泽,还有这么多人跟随着,但是刘季不吱声他们谁也不敢说话,车子上的空气几乎要凝结了。此时跟随的壮汉樊哙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也吓了吕丹一跳“你说什么?”
“你们吕家兄妹的高冷可谓是名不虚传啊!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啊,今日我在门口瞧见嫂子了,哎呀那气势简直是冰山美人一枚,连走路都带风,可是把老子下了一跳哇!”
这个粗鲁的汉子嘎嘎大笑,丝毫不怕得罪这对一个眼神就能杀人的兄妹。他旁边的兄弟都只是敷衍地笑笑,小声评论了几句:“原来你进到吕府了啊…”说着还战战惊惊地鸟了白马上面色如霜如雪的吕泽。
丹略微不好意思地笑道:“啊…这不会吧,我有这么可怕么?”
谁知她回答了一句这个樊哙更加不知收敛,又扯着轰鸣般的嗓音说了句:
“害,跟你哥一样吓人!”
话一出就明显具有杀伤力,乡下人不懂规矩讲话都不经过脑子,因而会经常得罪不少出身高贵的人,譬如说吕泽这样向来沐浴在赞美和佳评的世家公子。丹理解樊哙这个属于说话比较随意的爽快人,她不会计较,但是她的这个哥哥可就不一定了。
想着,她也不由地和那几个小兄弟一样用胆战心惊的目光小心地瞟了吕泽一眼,生怕这个死火山突然喷发出来。然而吕泽冷峻的外表依旧是没有丝毫地情绪波动,不言不语,继续端端正正地骑着马。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哥哥该不会和自己一样喜欢冷暴力吧?那可不好哄啊。
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吕泽清冷秀气的侧颜,他双唇还是一如往常紧紧地抿着,不苟言笑,惜字如金。
突然在这时一个叹息般沉重而毫无生气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我该走了,阿婴你停车吧。”
她略有写奇怪地向四周环顾,这是谁在说话,怎么听起来跟受了气似的?
看了半天,万万没想到能说出这般低落语调的人居然是刘季,他微微低着头,慢吞吞地跳下车,然后就迈着老年人般沉重拖沓的步子头也不回就往前走。
他怎么下车了?这不还没到呢吗,他不回家了??
丹真觉得刘季不正常了,不就是按规矩来吗,该是她亲哥抱,是他的大舅子啊,至于么?
她欲要将那个家伙喊住,可是刚微微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视线就被一片雪白的颜色给遮挡住了,紧接着就是飞扬的银色长鬃拂过她的脸庞。刺耳的嘶鸣声中,只见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吕泽忽然一马当先,策马飞奔至车前,那势不可挡的架势把慢悠悠拉着木车的小花驴都吓得差点将车向后掀翻。
可是现在那一行人的目光都被吕泽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给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匹一起绝尘的雪白骏马四蹄腾空般飞驰着,宛若划过中一抹白色的闪电,朝着刘季以狂风一般不可阻挡的气势疾驰而去。
“哥!你要做什么!!”见此举动丹骤然被吓出一身冷汗,控制不住地尖叫出来,那一刻无尽的恐惧将她死死包围,她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极其可怕的预感,她甚至自己都不敢去想。
听到她尖锐的叫喊,那些发呆的人都纷纷从对白马潇洒英姿的欣赏当中缓过神来,可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吕泽已然骑着马宛若离弦之箭般冲到了离刘季不到一尺的距离……
----------------------------
作者有话:先不写了我做核酸去了。
晚上再更吧
哥哥要干什么你们猜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