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盏生（完）
——【十一】——
再回来，已是一月有余，可回来却发现，那个人，那个一直在守候的人，再也没有来。
他问了所有人，却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他慌了，不知所措。
接连几天，错误频出，掌柜以为他是接受不了亲人离去，又念着之前他还算勤快，对他宽厚了许多，至多克扣他些工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因为那个人的离去，那么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像一场梦，梦醒，人便散了。
他们交集属实不算深，可那人的离开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失了些什么，空落落的。
深夜，他坐在院里，抬头看着天上的皎洁，正是满月的时候，可他的身边，接连失了两个重要的人。
他闭了闭眼，嘴角勾了一抹笑。
那笑，是与他不符的沧桑……
——【十二】——
他已经出来很久了，久到忘记了很多的人和事，久到好像已经过了大半辈子，当他踏上征程，就断绝了所有曾经跟他相交好的朋友，包括灵寤。
灵寤啊，好像除了他，自己在没碰到过肯安静聆听他的故事的人了吧。
他不知道灵寤回去了没有，有时没人的时候，他也会想，那个茶馆的小厮，总是憨憨的模样，会不会受人欺凌，过得怎么样，掌柜的是否克扣了他的工钱……
想着想着，他的脸上便浮出笑来，温温的，很真实。
这旅途枯燥，他也没有把握能够找回她，有时他会想，也许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辈子都在找，一生都在漂泊，也许他永远也找不到，也许不久便能寻得。
可能，她已子女成群；也许，她早已忘记那个曾在茶馆痴痴侯着的他……
可不论如何，他还是想见见她，哪怕一面，抑或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知道她还过得幸福，那也不枉此行。
这场旅途，遥遥无期。
——【十三】——
几乎整个中原的权贵都知道，埝城一个茶馆的茶可谓妙哉，就连圣上经此也要品上一品这里的茶。
而这沏茶人，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厮。
灵寤沏了三年的茶，让这茶馆名满天下。他似乎不知疲累，来者不拒。
他每年都要回寺里住上一段时间，总感觉那个永远对着他笑的老僧，还在，还在他的身边，哪怕不可触摸，却能感觉到他的温暖。
这让他的心，温暖了些，即使这只是一个在外人看来可笑的幻觉。
他再也没有对人说过自己的名字，他觉得那个名字，早已随着住持和那人一同远离了他。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曾经坐在那个靠窗位子的人。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仰望苍穹，想着那个人过得如何，是否寻回了自己的挚爱，是否已经妻儿美满，是否还在四处漂泊……
他也会想，他，还会不会回来……
——【十四】——
他终于见到了她，虽然只是集市上偶然的一瞥——
她和她的夫君同行，乘着步辇，说说笑笑，很幸福的样子。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依旧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看了一眼，嘴角温温的一抹笑。
他还看到，那人的手抚着她的小腹，脸上，是让人艳羡的宠溺。
看来，他确实该结束了，对这个约定的守候
——他想。
傍晚，他坐在酒馆，第一次点了烈酒，一杯一杯。
酒很辣，他喝不习惯，却没有停杯。他觉得就该这样，痛痛快快的喝，忘掉一切，就疯狂这么一次，不为了什么，只是喝酒。
他喝了很多，没有痛苦的对白，也没有什么情绪，就像他的人，永远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他突然想，喝完这一夜，就离开吧，遨游四方。
一坛一坛，夜深，人也醉……
——【十五】——
多久了？
似乎，很久了……
掌柜的病逝，临终前将这茶馆赠给了他。
掌柜的一生孑然，不曾娶妻生子，他也许吝啬，可他知道，在这世上，每个人都不过是想要过得好些。
人哪有什么绝对好坏？不过走了自己的路，做了些这个世道不允许的事罢了。
他早已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懵懵懂懂。他开始被岁月打磨的势利，精明。
他曾经害怕过自己的改变，可渐渐的，他开始习惯了，他开始明白，这种改变，是必然，是不可逆的。
他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年，一切全靠自己，多年的浮沉，怎么可能不变？
他收了学徒，茶馆也依旧红火，名气也依旧在，五湖四海的人不远万里来到这座城，不过为了吃一盏他亲自沏的茶。
他拒绝了很多人，包括达官显贵，他知道这么做对他不利，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很多人都不明白他这么做为了什么，他也从不解释，自顾自的，按着自己的性子。
被他拒绝的客人，有的欣赏他的性子，成了友人，有的找他麻烦，觉得他不知好歹。
他来者不拒，他结交了许多朋友，也解决了许多麻烦。
他的茶，是沏给那些过路的游子的……
——【十六】——
他走遍了中原四方，见识了奇人异闻。
他觉得这种生活很好，自由自在，哪怕居无定所，却也无拘无束。
他看过山川高耸，听过溪流潺潺，嗅过炊烟袅袅，也赏过鸟雀轻灵。
他离开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看了很多次的花开花落，雨落霜降，各地的景，各处的花，很美。
有时他会觉得，自己似乎踏风而来，将乘风而去，无牵无挂。
可有时他又会想，那座古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他，还有没有人在等着他的归来。
每过一座城，他总会去那里的集市瞧瞧，转一转，看有没有那么一处茶馆，生意不算红火，却有一个眼神澄澈的伙计，做事笨手笨脚，但特别勤奋的家伙。
他也会坐在茶馆靠窗的位子，呷一口茶，看着窗外的熙熙攘攘，听着这座城的故事。
像很久以前。
只不过，失了那个曾经要等的姑娘。
——【十七】——
稚儿已老，先人已逝，可那座城，那茶馆，却依旧在。
那茶馆还是那副样子，不曾修缮，茶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似乎，变的，只有人而已。
城里的人都知道，这茶馆的二楼，靠窗的位子，从来没有人可以坐，那似乎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哪怕茶馆位子已满，那个地方也依旧空闲，安安静静，成了一处独特的风景。
不知何时，城里来了一个说书的先生，两鬓苍苍，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脸上干干净净的，给人的感觉也温温淡淡的。
说书的先生一来，便留在了那茶馆，坐在二层靠窗的位子，桌前总有一壶沏好的茶。
他说话不像一般的说书人，他的语气很淡，没有多大的起伏，讲的故事也不是那些话本子上的，全部都是他自己的故事。
他的故事，很沧桑。
——【十八】——
他等了一辈子，从没后悔过，他知道他会回来，哪怕过了很多年，哪怕当年的婴孩已经成家，他也会回来，在这个茶馆，靠窗的位子，吃一盏茶。
久不归家的游子，总有回家的那一天。
他远远地看着众人围绕的他，那双早已浑浊的眼睛，闪烁着纯澈的光芒。
他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回看过来，他报之一笑，指了指楼下，见他点头，才回身下楼。
而他没看到的是，他回身的一瞬，嘴角不停溢出的血丝……
半月后——
城郊的一处别苑，有一个老翁，与世长辞。
一月后——
茶馆关张。
那个停驻在那里的说书先生，再无音讯。
——【结局】——
“客官，你坐了这么久，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一个我梦中的人。”
“梦中的人？”
“嗯，梦里，他等了我，一辈子。”
作者：明天我要开始写作业啦，明天不更，五一加更，有几个福利宝宝们了解一下
福利一：3章~5章
福利二：5000字~10000字
福利三：前三名进微信群的宝宝们，给你们发红包
作者： 这三个福利仅限于五一假期，五一过后不计数
2620
望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