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水落石出
“侯爷，查清了”
来人拱手单膝跪地回禀。
“说吧”永平侯双手放于膝上，看了眼地上的人。
“奴几日寻根究底，几番拷问。六小姐落水那日，有一洒扫丫鬟藏于假山后，亲眼目睹是…”侍卫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是大小姐将六小姐推入水中。”
屋内气氛一度降至冰点，侍卫不由屏息。
这侍卫是永平侯亲手培养的甲子卫一员，说的话定不会是作假。
自己早知后院不安生，查访几日，结果查出来是自己的大女儿白玉娥，忽感乏累。
“出去吧，本侯乏了”
“是”
尚不知结果时，还无这般烦心，现如今查出来了，一时无力。
娥儿…是夫人王氏所出，自小刁蛮任性，自己向来，是知晓的，可娥儿小小年纪…心肠却如此歹毒，想不到我堂堂永平侯，也有今日。
此事如何是好？到底是未伤及妩儿性命…
如今已暂夺了王氏管家大权，王氏母家几日都不曾来信相与，可若对娥儿下了罚，王氏母家，可还会如此一言不发？
王氏母家子弟众多，且有几位仕途平顺的，若因此事被对党参上一本…实乃不划算。
可不处置，又怎知娥儿下次会做出什么事来？
哎…
思量权衡利弊之后。
永平侯心中一杆天秤，终究是倾倒在了夫人王氏这处。
周氏及妩儿，如今自己已知晓，来日方长，日后多多补偿关照就是。
少顷，重重叹息一声。
执笔沾墨，洋洋洒洒写下几句，挥干后置于桌上。
只见纸上跃然写着：
——本侯已全知晓，此事实乃夫人教子无方，驭下不严。夫人一日如此，执掌中馈之事暂且还是交予崔管家吧，夫人也好静心思过。至于娥儿，到底是女儿家，望夫人处理得宜。
“来人，将此送于夫人”
几日前同王氏发了好生大的火，水落石出之后心里也没少怪得她教子无方。
夫人王氏收得后，脸上青红交白，气的指甲都断了。
又去狠狠给了白玉娥几个耳光，勒令其在房内习字，没她允许，白玉娥不得出房门半步，有违着棍棒伺候。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的！
那许氏不知看我多少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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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夜色融融，繁星点点。
白衿闻披着一身月光匆匆归来，这几日宿在夫子府上，习得许多，今日结课后便驾着马车急急走了。
课上总是无意之中就想起了那小丫头，也不知她身子可好？不知父亲如何处理？可查清楚了？
行吟楼灯火通明，父亲定然在此。
侍卫伸手要拦，见是三公子白衿闻，连忙放下手臂。
“公子回来了”
“嗯”颔首点头。
“爹，儿子回来了”
闻言抬头“啊，闻儿回来了，这几日，辛苦了，早些歇了吧”
永平侯不知如何向白衿闻言语。
言什么？言此事是你嫡妹所为？
还是言你母亲治家无方？教子无法？纵容下人？
“闻儿不累，倒是父亲，怎脸色如此差？”
白衿闻长身而立，看着永平侯略有灰败的面目，心下一惊，莫不是查出来了？只是查出来了怎这般模样？
“父亲知你心中所想，此事已查清了，不过是妩儿夏日贪凉，池边玩乐，一时不察掉了下去。”
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浊气。
“至于那些个下人，为父已发落了，侯府不需这般眼里无主的东西”
心思玲珑如白衿闻，这番说辞怎能骗得了他，可父亲既不愿说，也不好追问。
“原是如此，闻儿不叨扰父亲了，父亲也早些歇着才是”
白衿闻一走，永平侯如释重负，心知这番言论定忽悠不过这个儿子，可事实摆在眼前，总不能如实告知，母子之间生了嫌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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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所居水云苑。
白衿闻一人前来。
满院药味，闻着都觉极为苦涩，也不知那小丫头咽不咽得下，来得匆忙，应带些糖来。
舒儿看顾着药汁，这药一熬便是三两时辰，难免困乏，蚊虫叮咬也懒得理会。
余光中似乎看到院外有人，不确定的看过去，忽的惊叫出声。
“啊！是是是谁！”
两名子仆闻声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挡在前面。
“来者何人！”
三人皆戒备的看着白衿闻。
“是我。”白衿闻看着这一幕顿觉好笑，笑出声来。
边笑边向前走，月色朦胧。
一名子仆大着胆子上前，看清来人忙扔了方才慌乱之中捡起的柴火。
“三公子”
另一名子仆和舒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完了。
“你们倒是谨慎，日后保持住”白衿闻闷笑着拍了拍两名子仆的肩。
可怜两名子仆一时没明白公子意思，只觉自己定是完了。
舒儿这时明白过来了，知三公子这是夸呢。
“三公子可是来瞧小姐的？容舒儿去通一声”
男女十岁不同席，夜色已深，确实不便。
遂，白衿闻同两名子仆站在院里，瞧他二人吓得跟什么似的，摇扇好心出声“谨慎是好事”
“谢…谢三公子”
哆哆嗦嗦回了话。
“三公子，请进”
白玉妩心里暖着，自己这三哥虽不是亲兄，胜似亲兄，上一世这时候他还在夫子那处，这一世竟也提前了几日。
“三哥哥快坐，妩儿不便起身，三哥哥莫怪妩儿失礼”
屋内只白玉妩，白衿闻及清儿三人，周氏几日不得歇息，白玉妩早早便催着让回房歇着去了。
“无妨，我便不坐了，就是来瞧瞧你如何了，现下瞧着面色倒是红润”
白衿闻离床榻一丈有余，烛火跳动，看着斜倚床榻的小丫头面如桃花，星眸璀璨，放下心来。
“有劳三哥哥挂念，妩儿已无事了。大夫也说妩儿年岁小，日后定能养回来呢”展颜一笑。
“那我便放心了”
小丫头那一笑，忽的想起了一句。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书中所言，果真，不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