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泪 · 肆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六娘望着屋外的雪,眼睛红了又红,最后竟是掉不出泪水。

“阿笑…”六娘呢喃到,可是身边却再也不会响起那黄鹂般的悦耳声。

“阿笑…阿笑,阿笑呢,阿笑呢?”

六娘从榻上跑下,鞋也没穿,就这样奔到雪地里,她使劲的拍打院门。

“把门打开啊,把门打开啊,我要见阿笑,我要见阿笑,阿笑…”

六娘跌坐在雪地里,听着侍卫那冰冰冷冷的声音:“小姐,阿笑姑娘已经死了,还望小姐不要再闹了。”

“死了!死了?死了…”六娘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雪地里自言自语,一会笑,一会哭,循环往复。

门外的侍卫也不觉得稀奇,因为她已经闹过很多次了。

丫鬟将六娘带进屋,替她将湿衣服换掉,看着疯疯癫癫的六娘也只是摇头叹息。

六娘将屋里的香炉,瓷器,锦被,玉枕通通往地上摔。

“噼里啪啦”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可是她再怎么闹,阿笑也不会来安慰她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六娘的耳畔响过阿笑被人带走时的话语:“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嫁给宋公子…”

宋祁!对,是宋祁,是宋祁,一定是他害死了阿笑,是他害自己变成这样的。

报仇…对,她要报仇,她要杀了宋祁,杀了宋祁……

“哈哈哈哈”屋内回响起六娘的笑声。

过后,六娘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闹了,也不哭了,反而每日都笑言晏晏。

婚期将至,余府热闹,那樑栋上挂满了红绸缎。

六娘终日在屋里不是挑选着嫁衣,冠饰,就是描眉涂脂,染豆蔻。

六娘的平静,倒是让余宰相乐了又乐。可宋祁却是有些担心。

……

四月初七,良辰吉日。

奈何天公不作美,天空笼罩着一层乌云,灰沉沉的,坐在红色步撵上的六娘轻笑:“宋祁,你看,这老天都是不乐意让我们在一起的,呵呵。”

金车玉轮,四角龙蟠,流苏鞍马,余六儿的送嫁车队浩浩荡荡的绕了大半个长安。

迎亲队伍异常华贵,连皇帝都送了祝福。

只因她的娘亲是大宋的长公主,而她是大宋的郡主。

突然外面一阵骚乱,六娘坐着的步撵摇来晃去。

只听得外面有打斗声,马车帘子被人拨开了。

“郡主,快跟我们走吧。”年轻的侍卫对着六娘说到。

六娘沉默…

“郡主,快随我们走吧。”

六娘转身,伸手掐住那男子的脖子,冷笑到:“你是何人,竟如此大胆,本郡主的大喜日子也敢来闹,若想活命,就给我滚。”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便命人撤退。

终于,一切又回归正常了…

夜晚,凉风习习,天空闪着几颗寒星,将这夜晚装饰的极其落寞。

六娘紧紧握着弯刀匕首,她一直等着宋祁,她要亲眼看他死在自己面前。

可是,可是,她没有等到宋祁的死,却是等到了舅舅的和表哥的死讯…

寅时,宫中的太监告诉她,宋祁当了…皇帝,而她余六儿将是大宋的…皇后?

六娘接过圣旨,待太监,宫人们走后,她将那红盖头一把掀开,看着那粘着血的旨书,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皇后?皇后…”

六娘拿着剪刀,将那圣旨剪的粉碎,她彻底疯了。

“我是皇后?哈哈,我,皇后?哈哈哈哈…”

皇宫里血流成河,尸体遍布。

宋祁捂着被利剑贯穿的胸口,靠在柱子上,平静的看着那个发疯的男子。

昔日的宰相如今身着一身染血的黄袍,在宫殿内大笑。

余玄龄走到宋祁的身旁,俯身道:“五皇子,我可要谢谢你替我拿到了六儿的令符啊,不然凭我的一万将兵,如何打下这皇宫啊。”

宋祁不屑,余玄龄也不在乎。

或是存着最后一丝良心,余玄龄问他:“你可有话要我带给六儿?”

宋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化作唇边一抹苦涩的笑容。

既已诀别,又何苦再惹相思。

他只是遗憾,到最后不能告诉她:六娘,其实我很爱你的,你看,我也可以视你为命的…

鸡啼了,皇宫里闪过最后一道血光…

而大宋也在一个晚上,连更两代皇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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