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是啊,我走了屠桑该怎么办?
他能放得下他师父同我一起离开吗?
一向胜券在握的自己,唯独对他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花褚轻咳了两声,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神,又转了话题:
花褚:曲池宫那位怎么说?
我不由‘哼’了一声,忿忿道:
玄姬:她和我父王一条心,我宫门前的侍卫都是她安排过来的。
曲池宫倒是让我想起了上次听墙角的事,花褚饱读诗书,奇闻异志也多有涉猎,说不定可以问问花褚。
玄姬:姐姐可曾听说过天狼星?
花褚凝眉道:
花褚:《上古奇闻异录》有载:狼星动芒变色,兵起盗贼出。其色黄红,有喜;其色紫黑,有忧。
花褚:不过,我觉得那编书的老儿在胡扯。根据我多年的观察,天狼星虽然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变色可能极易观察得出,但我觉得天狼星应该是双星,并且颜色不同,故而有变色一说。
我倒是不关心那天狼星是单星还是双星,她提到《上古奇闻异录》倒是让我十分惊讶。
指尖摩着那茶杯打趣道:
玄姬:姐姐倒是能耐,鱼国禁书也敢偷看。
她也不恼,摇着头对我解释:
花褚:非也非也,幼时家中还算富裕,五岁那年,我爹给我请了位先生。
花褚:那先生十分喜欢我,他爱看些野史异志,我在他的小书库里偶然间翻看过这本书。而《上古奇闻异录》是在我七岁那年才被列为鱼国禁书的。
花褚七岁那年,是我出生那年。
时间可真巧。
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奔突而出,我有些急了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玄姬:那姐姐可知道当年国师纳兰河谷为何被废?
她被我的反应有些吓到了,神色担忧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继而道:
花褚:好像是因为一场战事,可奇怪的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场战役鱼国是胜方。
我觉得无形之中有一双手,不论我如何扬眉出鞘,那双手都把我掐得死死,不能得知一丁点儿关于天狼星和纳兰河谷的消息。
我想知道的每一件事,在鱼国都是绝口不能提的禁忌。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送花褚出了斛珠宫后,一直阴沉的天空终于耐不住开始飘起了细雨,俄而电闪雷鸣疾风骤雨。
心里堵得慌,呼吸都不太顺畅。
可我走到这一步,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在雨中想得出神,不记得何时头顶出现了一把蛇骨油纸伞。
伞面上画着大片浮着艳红之光的海棠花,像翻涌的血海,伞骨依稀可辨认出是条碗口粗灵蛇的骨。
其实不过是把鱼国皇城里普通的伞,此时此刻看着却让人渗得慌。
我不由得退了两步,却撞到了身后的石阶滑倒在了泥地里。
弱水撑着蛇骨伞赶忙过来扶我:
弱水:公主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我只觉得脚踝处一阵钝痛,用手揉了两下竟肿起了一块青紫。
看着那把诡异的伞莫名地心里发毛,我顿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忍着痛,也不顾地上的黄泥扶着地勉强站起来拧眉对弱水道:
玄姬:你别过来,先把那把伞赶紧收了。
弱水闻言赶紧把伞收起来丢在了一边,冲进雨里颤颤巍巍地把我的扶进了屋里。
弱水本想先给我上药,奈何我与她记不得跌打损伤的药给放哪了,寻了半天也未找到药。
弱水:公主,我去医师那儿再要一副药吧。
我觉得额头也发热,只能弱弱地应她:
玄姬:行……
我本就淋雨打湿了衣裙,滑倒时衣衫上手上蹭了黄泥,又因为脚踝处一阵一阵的痛感冒着虚汗,身上黏黏搭搭的让我浑身难受。
我受不住了,便扶着一路的物什跌跌撞撞地去了浴房。
斛珠宫的侍女本就不多,再加上我嘱咐过她们无要事不得擅自进入内院。自上次将泡泡送走后,能进我屋里的人就只剩下弱水了。
罢了罢了,自己倒水吧。
我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进了浴桶。
许是太过疲累,不曾想竟在那浴桶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