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篇(十二）

不久，虞国国主唐昀，修书一封前往陈国。国书大致的内容便是两字：和亲，和亲之人由虞国国主钦定，实则以国师祁萍君卜算为准，此人便是——陈素若。

澜儿：王女！王女！

素若正在修剪兰枝，骤然听到澜儿大喊大叫，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陈素若：怎么了？澜儿？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澜儿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说着她听来的消息。

澜儿：王……王女……是……虞国，虞国他们送来了国书……

陈素若：国书？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澜儿：……不是……是这国书上写着和亲呢！

“哐当！”

修剪兰枝的剪子，从陈素若手中滑落。她的一双含灵眼，微微颤动，气息逐渐紊乱，面色逐渐慌乱。连她说话时，都带着颤音，但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素若：……虞国并无适龄的王室女，那……那可有说……和亲的是谁？

澜儿：听他们说……是要送一位王女前去，至于人选……是虞国国主钦定。

澜儿边说着，边观察素若的表情，时刻关注着自家主子的情况。澜儿见素若一副忧容，便劝慰道：

澜儿：既是虞国国主钦定，也不定是王女，孰人不知王女不受宠？那虞国国主，怎么也不会选到王女的，王女放心！

陈素若：…希望如此……

而另一边的卫所，杜卿衡也听到别人议论此事。

“哎！你听说了吗？虞国国主修书而来，说是要和亲，其人选乃虞国国主钦定！”

“是吗？那这钦定之人是那位王女？”

“听说是三王女！”

“三王女？那位不受国主宠爱的王女？”

“没错！就是她！”

“怎会是她啊？虽说也是王女，可谁不知她的生母是个没名分的舞女，虞国国主是傻的吗？怎么选她？”

“谁知道呢？！”

杜卿衡：等一下！你们刚才说三王女怎么了？

“卿衡？哦！我们方才是说，三王女乃虞国国主钦定的和亲人选！”

杜卿衡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越握越紧，连分寸都忘得一干二净，问道：

杜卿衡：当真？

“……当……当真！国主身边的安校尉亲口所说！”

杜卿衡一听，顾不得别的，立刻朝清岚殿跑去。剩下的两人，都被他这举动搞得楞楞的。

“卿衡这是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呢？他啊！最近老往清岚殿跑，怕是对那三王女起了心思！”

杜卿衡一路跑到清岚殿，毫不懈怠，分外熟悉的道路，只觉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艰难……他只觉得有一块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当他来到清岚殿之时，只见浩浩荡荡地一群人从殿内走出，其中那个带头的，他是认识的。那人是大内总管，是跟在国主身边的，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必是有旨意下达。此刻，卿衡只觉胸口越来越闷，心率跳动地越来越快，一阵的慌乱袭来。

他走到殿门口，此时殿门大开，他能看见里边的两排宫女，还有屋子里手捧王旨，平静淡然的素若，以及一脸担忧无措的澜儿。

素若似是感受到了卿衡的存在，向他望去，眼中只有黯然失色，原本一丝的渴望，也悄然无踪。她看着卿衡，笑了，只是这样的笑，掺杂着苦涩，离别苦……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犹如洪水一般地涌出。此时无声胜有声……惟有相顾无言，泪千行。

卿衡秀眉紧促，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那样地去爱一个人。他太害怕失去了，已然失去兄长的他，也要再失去所爱吗？

卿衡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和亲！

晚霞很美，却将清岚殿映照得凄凉孤寂，澜儿让那些宫女都退下了。屋里只留了素若一人，她披着发，素衣白裙蹲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落日。

惨白的脸上，烙了两行泪痕，碎发被风吹散，覆在脸上。

素若缓缓伸出手，触摸那仅剩的一点点温柔。

陈素若：有光照着的感觉……真好……

她的唇明明是向上弯的，可偏偏她的眸子不争气，泪如雨下，止也止不住。

夜幕降临，光也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