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篇(十三)

杜卿衡快马加鞭地来到大王子府，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和亲之事……

陈宣珺：你要本王阻止和亲？为何？

杜卿衡：臣……

陈宣珺：你别告诉本王，是为了陈素若。

陈宣珺端坐着，品着温热的茶，对底下的杜卿衡冷冷说道。

卿衡没有否认，他就是为了陈素若。

陈宣珺：你可知，一旦阻止和亲，是何后果？虞国主战之人，不在少数。而如今的陈国，经不住这一战。既然虞国国主想和亲，那么父王必定会同意，此事无转圜之余地。

杜卿衡猛然一跪，但陈宣珺仍然无所动容，在他眼里，陈素若只是一个血脉相连的陌生人。所以，她的生死去留，与自己毫无关系。

杜卿衡：殿下！只求您想想办法，她不能去和亲！她不会愿意的！

陈宣珺：本王说了，无转圜之余地！杜卿衡，你说过要任本王差遣，你兄长一身功名，你就不想和他一般有个好前程吗？

陈宣珺放下手中茶杯，缓缓起身，走到杜卿衡身侧。

陈宣珺：前程似锦，还是儿女情长，你好好想清楚。

说完后，陈宣珺便离开了，杜卿衡见此事无望，便只想去见素若！前程似锦他不在乎！兄长的仇已报，如今他只有她了……

晌午乌云遮阳，细雨绵绵，而后大雨滂泼。素若一身素衣，三千青丝披肩，不着金银。澜儿为她打着油纸伞，二人缓缓行于宫廊，冒着大风大雨，发丝疯狂地飘荡着。

素若越走越快，澜儿小跑着才能跟上她。

澜儿：王女！您这是要上哪去啊？

雨打在地上的声音很大，以至于澜儿需提高了声音，在素若的耳畔说着。

澜儿：王女！回去吧！这么大的雨，您的身体受不住的！

素若没有理会澜儿，只顾走她的路。澜儿也没法，她实在劝不住陈素若，只好一路跟着，一路照应。不过片刻，她们便到了乾玺殿，那是陈国国主的寝殿。

素若走到这里，便也停下了脚步，她侧眸看向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乾玺殿”，她只来过一次。是四岁那次，她被人带回宫，带到乾玺殿受封王女。只有那次，她见过她所谓的父王，之后便再未见过，有的也只是背影。

素若转身，踏着步子走进殿门，就在屋外，宫人进屋禀报。陈素若内心忐忑，却又坚定无比，她稳稳地站在屋门外等着国主召见。

屋门开了，素若抬眸，眼里尽显期待，可是……

“王女回去吧！国主已经歇下了，概不召见！”

宫人传完话后，便转身离开了，丝毫不给素若说话的机会。

素若见国主不见，却也没有生出退却之心，她的眸子越发地坚定，猛然一跪。雨水沾湿了素白的衣裙，泥泞将白色染成一点点的褐色。任澜儿怎么劝说，素若都不理会，就这么跪在地上，大雨疯狂地鞭打，也未让她生出一丝的退意。

素若朝那紧闭着的门扉，对里边冷漠的国主，她的生父，大喊道：

陈素若：儿臣陈素若，求见父王！

陈素若：儿臣陈素若，求见父王！

…………

素若每喊一句，便磕一次头。雨滴打湿了她的发丝，衣襟，肌肤……却始终没换来一句回应。

陈素若：儿臣陈素若，求见父王！

澜儿：王女！回去吧！再跪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王女！

澜儿苦劝着，但素若仍是不管不顾地跪着，喊着！

陈素若：儿臣陈素若，求见父王！

…………

澜儿实在没法，也不能干等着，便将油纸伞放在素若身旁，独自跑去找杜卿衡了。

“国主！三王女还在外边呢？这么大的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宫人也看不下去了，便小心翼翼地说道。但国主不为所动，面对他女儿的苦苦哀求，他付之以冷陌。

国主：“她想跪便跪着，无需管她。”

国主一刻不停地批阅奏折，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澜儿跑去卫所，得知杜卿衡出了宫还未归，便又跑去宫门口，恰好看见刚骑马赶回来的杜卿衡。天下着大雨，他全身也都湿透了，二人在雨中费力地说着话。

杜卿衡：澜儿？你怎么在这儿？王女呢？

澜儿：杜大人！王女执意跪在乾玺殿，求见国主，奈何国主不见！奴婢劝不动王女，您快去看看吧！

杜卿衡下了马，火速向乾玺殿的方向跑去。

而这边，素若也喊得累了，却依旧气咽声丝地喊着，在雨中的她很狼狈。身子也快受不住了，眼前逐渐模糊，头也磕破了，雨里掺杂着微红的血腥。

陈素若：儿臣……陈素若……求见……求见父王……

陈素若：儿臣陈素若……求见……父王……

陈素若：儿臣……

素若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倒在了雨水中。

正好卿衡赶了来，见素若倒在雨里，便心急如焚地跑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澜儿晚一步赶来，看到素若昏了过去，眼眶中的泪水便涌了出来。

澜儿：王女！

杜卿衡：素若！素若！

杜卿衡心疼万分，紧紧拥着他的素若，宽大的手掌抚上那苍白的脸颊，眼中的泪混在雨里，悄然落下。

而这时，门扉打开，一位身着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走出，他便是陈国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