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三寸不烂舌
如霜和支湃二人工共乘一头骡子,顺着山路往下走,一路上彼此都能听到呼吸声,却默默无语。走了半个时辰,山路渐宽,迎面十几名绿装少年骑马迎面飞奔而来,为首的绿意少年勒住坐骑,在马上抱拳拱手:“贤伉俪可是从山上而来?”
支湃点头:“没错,咋啦?”
少年往山上一指:“您二位可曾看到了一个老头,赶着马车,车上拉的是豆子,还有一男一女?”
支湃心里一惊,暗想:“这伙人竟是冲着自己和如霜来的。”
支湃嘴上却顺口胡诌:“你说那赶马车的老头是吗?瞧见了,在半山腰呢,被武郡的士兵拦住帮忙修车呢。你说的那一男一女我倒是没瞧见。”
少年一拱手,挥起马鞭带着人往山上继续冲,马蹄卷起尘土中,绿衣少年们已然走远……支湃用膝盖使劲夹了骡子的肚子:“驾!快跑,这群王八犊子是奔着咱来的。”
没跑出多远,就听后边马蹄声越来越近,绿衣少年扇面形把支湃和如霜给拦住,为首的少年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仔细打量如霜。
支湃打着哈哈问:“不就是问个路的事儿嘛,还至于折回来感谢啊?”
绿衣少年用马鞭往西北方一指:“翠屏山发生内乱,长公主如冰杀了公子如玉,那一男一女有重大嫌疑。”
如霜差点从马上掉来下,她心急火燎抢话问:“你刚才说什么?我王兄被杀?”
支湃想提醒相阻拦可就已经不及了。
绿衣少年冲着身边人喊了一声:“没错了,这就是如霜,把她捆了。”
其中一个脸上带雀斑的绿衣少年问:“这个男的怎么办?”
为首的回道:“估计没什么用,把他捆在路边树上,自谋生死吧。”
支湃破口大骂:“去你姥姥的,我招谁惹谁了,你这孩子有眼不识泰山,看你这打扮,你这装束,你这气质,夜影族的吧?”
绿衣少年哼了一声:“是又怎样?”
支湃道:“农郡的高闪,商郡的鸠婆婆,渔郡的狄鼠见了我都毕恭毕敬的,你这孩崽子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呢,怎么在我面前如此之放肆啊?老子一仓库的盐都捐给你们夜影族了,你现在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绿衣少年轻蔑地看着支湃:“桑全,你听说过那句话吗?算命先生只要一布塔——你算个什么东西!三角钥匙开方形锁,你配吗!?”
这把支湃给气的,对面这孩子骂人不带脏字的,太可恶了。
支湃拧着眉毛可就火力全开了:“他妈的,你们夜影族还号称天下为公的侠义之士呢?我呸!酱油汤子怼白水,你跟我装什么可口可乐?算盘扔到铁桶里,你跟我装什么人工智能啊?哈士奇背个鸡毛掸子,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啊?痔疮长在脸上,你跟我装什么青春美丽疙瘩痘啊!”
绿衣少年被骂愣了,因为支湃骂的每句话自己都听不懂(当然了,他听不懂也是正常的,这些骂人的嗑儿都是蝈蝈自己瞎编的)。
绿衣少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捆上,一起带走,交给堂主去处理。”
支湃和如霜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俩人就跟待宰的野猪一样,横着放在了骡子后背上,支湃脑袋贴在骡子后背上,他可不干了,祖宗八辈的开骂,什么难听骂什么,祖宗八辈裤腰带以下的脏词儿可就全出来了。
绿衣少年也是真够歹毒的,找了一个马嚼子,把支湃的嘴给勒上了,支湃含混不清的继续挣扎,只不过不能破口大骂了。
路上无话,支湃和如霜被带进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宅,支湃心里还纳闷呢:“这难道是夜影族的总舵?怎么府宅这么豪华奢侈啊?”
二人北推推搡搡进了堂屋,屋里正中坐了一名大汉,四方脸,络腮胡,腰间扎的不是丝带,而是一条牛皮板带,在他的下垂手坐了一名黄脸中年男子,个不高,人挺瘦,但是很精神,留着很短的头发。
绿衣少年单腿点地:“堂主,属下把翠屏山的公主给带回来了,另外,和她一起的那个桑全,也一并带来请您处置。”
黄脸男子点点头,挥了挥手,绿衣少年们退到了一旁。
黄脸男子身子也没欠,喝着茶,问道:“你就是翠屏山的小公主如霜啊?”
如霜反问:“你是何人?”
黄脸男子道:“我乃是夜影族绿影堂的堂主,我叫令无悔,我旁边这位乃是牧郡的新任郡主马千里。”
如霜扭了扭身上的绑绳,冷哼一声:“我记不得那么多名姓,你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令无悔脸上的肉颤了一颤,正中的马千里发话了:“把他俩绑绳松开吧,跑不了他们。”
如霜活动了一下手腕,支湃使劲往外吐唾沫:“啐,啐,哎我说,令无悔,马千里,你们俩跟门神似的往那一杵,真拿自己当贵族了?我了个草咧,你俩裤裆里拉的什么屎,谁不知道啊?雪域的野人来攻城了,你俩马上就犯怂了,眼睛也瞎了,耳朵也聋了,胯下的男根也成了毛毛虫了,你们生怕翠屏山的趁此和野人作战协同了,所以,想用如霜当人质,劝她姐姐按兵不动,不要来这儿刺刀见红了!是吧?”
支湃摇头尾巴晃得说了一大通,这番话把令无悔和马千里给挤兑的脸色通红,因为支湃所说的一点都没错。
面对东北方雪域的来犯,牧郡压力很大,武郡虽然派来了守天陉关的人马,可最为关键的是,翠屏山会不会像以往一样派战船参战。根据商郡夜影族的消息,翠屏山的公主到了牧郡了,所以,这位马郡主才赶紧和令无悔商量出了这样的对策,结果,被支湃三言两语就给戳穿了,俩人就像衣服被扒光,尴尬无比。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令无悔挥了挥手:“这小子蛊惑人心,推出去宰了吧。”
支湃吓得大喊:“卧槽!”
如霜声调高了一个八度:“你敢!”
令无悔一张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里不是你的翠屏山,我有何不敢?我敢了,你又待如何?”
如霜目光坚决地回答道:“我拼了我的命,也会让翠屏山放出巨猿,来你牧郡屠龙!”
这话一出,令无悔和马千里又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些心颤,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农郡养蚕人,竟然威胁要释放出本族的守护神兽。
支湃也不知道如霜这话背后的分量,双方有些僵持,此时,郡王府的门子进来禀报“郡主,商郡郡主赵夏的弟弟赵冬求见。”
“快快有请!”马千里吩咐道。
不多时,外边赵冬走了进来,一进屋,就瞧见了支湃,他的眼睛的怒火都快要能点燃整间房了。
马千里瞧到这一幕赶紧在背后继续搓火:“赵大人,你可是稀客,不会是来替这桑全求情的吧?”
赵冬大喊一声:“求情?求个屁,我只求郡主大人把这小子交给我,让我撕碎了他!”
“稍安勿躁,先坐下,喝口水暖暖身子。”马千里指了指自己的下垂手,“你和他怎么这么大仇怨?”
赵冬喝了口水,站起身,指着支湃的鼻子:“他在我塔局门口造谣,说是雪域野人要来攻打牧郡了!现在,所有人都跑塔局门口去挤兑了!”
马千里一愣:“额,这个,他,也不能说是造谣吧?确有此事啊!”
赵冬结结巴巴也说不清楚了:“关键是,那时候吧,其实,哎呀气死我了,他那个时侯是顺嘴胡扯的!”
支湃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你们现在,暂时把你们爹娘遗传给你们的良心掏出来,摸着良心说一句,那塔局是他赵夏的,还是老子我的?姓桑还是姓赵?”
三个人被问的哑口无言。
支湃不管不顾地走到了桌前,绿衣人拽出弯刀,却见支湃只是从桌上倒了杯水,他笑眯眯地看着仨人一眼:“翠屏山的大军已经出发,马上就和雪域合兵一处,攻城只在刹那间,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如果你们听我安排,我能让翠屏山的如冰帮孤零岛共同抵抗野人,你们两家把城外几万的野人骑兵前后夹击团灭,如此一来,塔局的挤兑狂潮就可以终止了,武郡的站云飞也不能居高临下当你们的太上皇了,这个主意如何?”
支湃也不等他们回答,自己又溜达到了如霜身旁,如霜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姐发兵了?”
支湃悄声道:“我瞎编的。”
只听马千里回道:“主意不错,可翠屏山和孤零岛世代有仇,怎么会帮我们?对他们来说,趁火打劫才是最有利的。”
支湃摇头:“非也非也!雪域野人明年就会去祸祸翠屏山,到时候就该轮到你们趁火打劫了,他们也很头疼啊。至于你说的双方世代为仇,那是以前,我已经把事情给他们解释清楚了。”
赵冬气的跳脚骂:“放你娘的狗臭屁!好几代人的恩怨,就凭你个狗杂碎?”
支湃洋洋得意地回答道:“赵冬,你嘴里要再这么不干不净,我就开脏口了,到时候我能骂的你口吐鲜血,我劝你闭上嘴。翠屏山和孤零岛的恩怨起始于一场瘟疫,这种瘟疫已经被我在翠屏山降服,降服的方式你知道是什么吗?海神爷亲口告诉我的偏方。”
赵冬气的满屋子乱转:“刀呢?给我把刀,我弄死他,这个疯子,这条野狗……”
却听令无悔说道:“赵使者你坐下吧,他刚才说的确实是真的。”
这话一出口,不但赵冬楞了,就连马千里也惊呆了:“痘神被他降服了?他能治瘟疫?”
令无悔道:“他不能治,但是他能让人不得这种病。前两个月我就得到这个消息了,翠屏山人把他封神了,家里摆了他的长生牌,我听那边的夜影族密探说,也确实是海神告诉他的秘诀偏方。”
马千里站起身,脑门上都是问号:“竟有此事?”
支湃在下边搭话了:“老马,傻了吧?我告诉你,老子这个偏方可是帮你当上武郡的郡主了。”
马千里听得云里雾里,总感觉面前这个支湃不是人,是个神汉,是个疯子。他一甩衣袖:“一派胡言!”
支湃却解释道:“我降服瘟神的偏方靠什么?奶牛!整个孤零岛,哪里的奶牛最多?恐怕是牧郡,用不了半年,一头奶牛的价格就要翻十倍都不止,而且,等我劝服了翠屏山的如冰,野人就再也不敢来进犯牧郡,你说,你不就是所有郡主里头把交椅了吗?”
马千里扭头,以咨询的目光看着令无悔,令无悔轻轻点头:“他没有撒谎,偏方确实是奶牛,翠屏山的奶牛比之前精贵了十五倍。”
马千里可坐不住了,他来回踱步,盘算着未来自己的位置和计划,一旁的赵冬可坐不住了:“马郡主,这个桑全我得把他带回去,让他到我们赵郡主面前谢罪,而且……”
马千里斜着眼打断了他:“赵冬,如果翠屏山真的把大军开赴到这里,你的塔局就再也没机会了,配个底儿掉之后,你哥赵夏是不是商郡郡主还在两说呢,你闭上你的嘴!”
支湃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如霜却有些担忧,支湃顺嘴胡扯,说是翠屏山的大军已经开动,可这个谎该怎么圆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