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一行小字
支湃和如霜正在疑惑间,就见西边一辆骡马车疾驰而来,支湃一边招手一边喊:“车夫,老丈,停车,捎我们一截儿!” “吁!”赶车的老头口中喊、左手挥鞭、右手拉车闸,从马车跳下来,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老头疑惑的瞧着支湃和如霜,问:“后生,你们是去哪啊?”
支湃赶紧施礼:“您去哪儿啊?”
老头指了指车上拉的麻袋:“我要去牧郡送豆子,牧郡要打仗啦,我这豆子能卖的上价儿。”
支湃高兴地指了指如霜:“我和我家娘子也要去牧郡,瞧热闹去。”
老头板起脸:“这叫个什么话,咱孤零岛全民皆兵,雪域野人打来,你但有血性,就该上战场杀敌立功赚塔布,如果身子骨不行,就跟我一样,好好的做后勤,怎么能袖手旁观瞧热闹呢?无知!”
如霜听了老者的话,不由得感叹孤零岛人对待敌人侵扰的团结,瞬间就觉得老头的形象非常高大,在傍晚的霞光中披着一层光环一般。
支湃却嘿嘿一笑:“大爷,我是很无知,但是,我不物质,这么着,您带我们去牧郡,我给您两个塔布,您看如何?”
老头先是一愣,紧接着用鞭子指了指车:“上吧,到那以后我给你找个高坡,让你们瞧个够。”
如霜刚才还崇敬的表情,一边变成失望了,在她眼里,老头高大的形象和光环瞬间坍塌了。
支湃给了老头两塔布,然后搀扶着如霜上了马车,老头往中间指了指:“左边是豆子,右边是豆饼,坐着硌得慌,中间是麸皮,坐上去就跟棉花一样。”
支湃和如霜坐稳,老头一挥鞭子:“驾!”
晚霞中,这辆马车由西向东走在大路上,阵阵冷风迎面而来,支湃惬意的枕着麸皮麻袋,翘着二郎腿,问:“大爷,您这是官家派道战场上的吗?”
老头头也不回,答道:“不是,我家里就是卖豆子、卖豆饼的,刚才号角连天,烽火也点着了,我一瞧,就是机会来了。”
如霜问:“什么机会?”
老头豪爽地一笑:“我这豆子可是精挑细选上好的粮食,打仗的时候,战场的战马得吃细粮,我这一车能比平时多卖一倍的布塔。结果,我出门遇贵人,碰上你们了,这趟我赚了。”
马车颠簸中,如霜轻轻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脑袋依偎在支湃肩旁,抬头看越来越黑的天,心里却越来越暖。
支湃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赶车的马夫聊天,慢慢的,如霜闭上眼,似睡非睡间,就感觉支湃在动,她眯缝着眼偷瞧,就见支湃正悄么声的脱衣服,把大褂脱下来,轻轻地披在了自己身上。
如霜含着笑意,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如霜听到了身边支湃小声哼唱起了歌: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因你今晚共我唱
如霜也听不懂支湃在唱什么,只觉得旋律不错,而且,更奇怪的是,竟然有阵阵鼓声给他伴奏。赶车的老头轻轻地喊了句:“吁,后门,你们瞧前边!”
支湃和如霜坐起身,举目观瞧,就见远处南北向官道上,一支部队正在急行军,这支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战士们伴着鼓声节奏踩着整齐步伐,踏着漫天星光迎着呼啸狂风,雄赳赳气昂昂往前行进……
老头给他们解释:“这是武郡开来的军队,他们要去增兵牧郡的天陉关,天陉关那是需要据守的重要关隘,车不能同轨,马不能并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明天一大早我就把你们放在那儿,你们亲自瞧吧。”
马车停靠在路边等大军通过,支湃扭脸说道:“如霜,我给你唱支歌吧?”
如霜点头:“好啊,但是,给思晨、雪笛和花月这些姑娘唱过的,你就不要给我唱了。”
支湃惊得大骂:“老白这个家伙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
如霜笑着没回答,也没告诉支湃自己的姐姐其实是关婷。
支湃从旁边袋子里扣了一块豆饼,递给如霜:“还挺好吃,你尝尝,就是吃完了别喝水,容易拉稀。”
如霜嫌弃地扭过脸。
整整走了得有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牧郡,城门早已关闭,车夫把马车赶到了一处避风的草垛旁,自己揣着袖子歪在草垛窝里睡着了。
次日,天光大亮,车夫赶着马车进了牧郡,直奔天陉关,到了一个路口,就见前边几名军卒正修理一辆骡子车,骡子被卸下鞍套拴在了路旁的树上,车轮子也被卸了下来,士卒扎耳挠腮满头大汗的正在忙活。
有士兵瞧见了马车,喊了一声:“老丈,战事吃紧耽误不得,把你的马车借来一用。”
老头赶紧下车交涉:“军爷,可使不得,这马和车是我吃饭的家伙,塔布少了可借用不得。”
一个小头目气的掐着腰骂:“你这老家伙,你可知道我这车上装的是什么?这车上是武郡最新的炮弹,东方霄先生专门为了抵抗雪域冰原的野人打造的家伙,晚一刻钟运到天陉关,就有可能贻误战机。你的马车,还有车上的东西,现在就给你造价,保证不让你吃亏!”
老头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只要塔布合适,没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支湃和如霜跳下车,支湃捅了捅老头:“您把我俩扔半路算怎么回事儿啊?”
老头往上一指:“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半天的时间就能走到了。”
小头目看了看支湃:“你,也是来前线赚塔布的吧?这样,你帮忙搬运东西,一天10布塔,十天1塔布。”
支湃没搭理他,数了数对方的人数:“你们一共6个人,这样我出八塔布,买你们现在不用的这头骡子,我和我家娘子要骑着骡子上山去看热闹。”
小头目一愣,扭头看了看手底下的军卒,那五个士兵一个劲的冲他使眼色,还有的干脆凑过来嘀咕:“您拿三个他不,我们几个一人一塔布,这骡子赶紧给他。”
小头目点头,支湃上前给了他8个塔布,赶马车的老头气的在后边破口大骂:“我这连马带车外加上豆子也就值个十来塔布,你骑个骡子就给人8塔布?早知如此,你把我这车收了不就结了?”
小头目一边笑,一边指挥者士卒卸麻袋:“把这些豆子堆在路边,炮弹可得小心点,有一点差池,咱们就全死这儿了。”
支湃在渔郡的时候听余沧海说过这种炮弹的厉害,也听说过东方霄这个名字,他凑过去问:“军爷,这位东方霄何许人也?为什么他造出的炮弹威力如此之大?”
小头目可逮着显摆的机会了:“你有所不知啊,东方霄本来只是武郡药庄的一个做烟花爆竹的手艺人,后来,作坊不慎炸了,他自己也被炸得昏迷过去,再醒来,竟然是有了巧夺天工的手艺,她造的礼花弹飞得比别人高一倍不止,这么好的火药不用在炮弹上多可惜呀。”
小头目一边说一边领着支湃到了马车旁边,用手指了指:“瞧瞧这落款。”
支湃低头仔细看,就见圆乎乎的炮弹的外壳上刻有方形落款:“东方霄制”
支湃再看炮弹旁边还有一行字,他用手抹去了上边的尘土,只见上边写的是:“三三见九,九盏神灯照华夏。”
支湃的脑袋嗡的一声,血压升高,口干舌燥,心中的狂喜不知道如何表达,他的手有些颤抖,旁边小头目拽过来如霜:“他这是什么病啊?得治啊!”
如霜很奇怪的拉住支湃的手:“怎么啦?”
支湃指给如霜:“看看这行子,这,这东方霄可能是呼延秀。”
如霜恍然:“如果找到呼延秀,就有可能找到莫小则。”
支湃双手捏着小头目的肩膀:“你带我去见东方霄,我给你100塔布。”
小头目苦笑:“少年,你说得轻巧,你可知道东方霄是谁吗?”
支湃喃喃自语:“他究竟是谁,估计只有我知道。”
小头目接着说道:“对付雪域野人有这么十颗炮弹就能震慑住,最可怕的是孤零岛人来帮助野人攻城,这炮弹到那个时候才大显神威呢!背后靠的就是东方先生,如果他被人暗杀,或者劫持走,那孤零岛危在旦夕。所以,你想见东方先生,简直痴人说梦。”
支湃没回答,牵着骡子,在如霜的陪伴下,往山下走去。
身后车夫喊:“后生,你不去天陉关看热闹了吗?”
支湃牵着骡子,如霜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山下走,如霜问:“无论如何,你都要去找呼延秀的,对不对?”
支湃点点头。
如霜又问:“如果你找到了思晨,我怎么办?”
支湃轻轻摇头。
如霜却一点都不伤心:“无所谓了,飞蛾扑火的命就没指望飞鸟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