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波澜不惊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立冬后的关外，比关内的三九天还冷。北风呼啸，万物肃杀。丁香湖附近聚集了上百人之多，鉴通和尚这次就没有来主持这场水字门的较量，因为规则简单，不会有什么争议。
天宗的一个小和尚用石灰在冰面上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圈，这就是比试较量的场地了。
当莫小则领着娇儿等人到了现场时，却发现，很多人聚集在岸边，都没到场地外，大家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
离老远韩鬼就兴奋了：“我闻见烤肉的味儿了，啧啧，还有炖肉的味儿。”
说完，韩鬼飞奔而去。
果然，丁香湖的岸边的树林外，有人弄来了三十几只羊，有的炖在大锅里，羊肉翻滚中，飘香四溢。还有的直接用树枝木炭在烤，烧烤的味道就更加浓郁勾人。最新鲜的，还是岸边连排了十几张八仙桌，桌子旁边是红木的椅子。在看桌上，一个个小铜盆，盆里滚开的汤，桌上小碗小碟里装满各式的酱料。
韩鬼撒丫子又跑回来，跟大家学说一番：“烤羊肉，炖羊头，还有火锅。”
关婷问：“什么东西？”
韩鬼晃着大脑袋：“听说是涮羊肉，我也不懂，我也没吃过，咱们快走吧。”
白季九给大家分析：“诸位，水字门较量，最重要的还不是水性好坏，而是水底下太冷了，一般人下去，不用一刻钟就在里边冻透了，天宗考虑的很周全，让大家吃的饱饱的，喝得暖暖的，再下水。”
韩鬼一撇嘴：“你不懂就别扯淡行吗？瞎分析啥玩儿呢！这烤的炖的涮的，不是天宗准备的，是天道院准备的，对了，还有小娘们在旁边伺候着给倒酒呢！我先走了啊！”
莫小则这些人就更迷糊了，从来不记得谁有这种安排。
到了跟前才发现，炖肉烤肉涮肉的非是旁人，正是支湃。他小扇子扇着炭火，小勺子撇着汤锅里的浮沫儿，小筷子伴着芝麻酱的调料，招呼各大门派的吃吃喝喝，旁边还有御封楼的姑娘们给大家斟酒布菜。
支湃抬头看见莫小则：“哎呦，怎么才来呀，一点都不着急啊？都闪开，我们本家来了，娇儿，你先坐下，喝口羊汤。”
关婷笑吟吟的走过去：“支湃，你改行啦？怎么想起来干这摊子事儿了？”
支湃小声答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众人边吃边赞，尤其是这涮羊头肉，大家还真没这么尝试过，羊肉切得跟树叶这么薄，轻轻一涮，蘸着酱料，大家吃的不亦乐乎。
这时，就听绿影魔喊了一句：“方伦方大人来了，快，给找个干净的碗。”
方伦领着噬魂使者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的还有郡主朱思辰。方伦捋着胡须大笑：“没想到天道院还有这个心思呢，那我就不客气了。”
支湃啪把筷子一扔：“且慢！方大人，什么您就不客气了？您还是客气点儿吧？”
大家都楞了。钱串子捅了捅支湃：“干嘛呢？方大人对咱一直暗中相帮，陌生人你都给，怎么到了他这儿还小气了？”
支湃插着腰：“都少废话！有认字儿的吗？往后边看！”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后一瞧，只见一颗松树被剥了皮，上边用墨汁写了一行字：“朝廷噬魂族和妖教九灯门的滚远点！”
支湃指着方伦：“你们仗势欺人，不准各家店铺卖我吃的，不让酒馆卖我喝得，客栈也不让我住，诚心就是让我去死呗？那好，今儿这些东西，我哒！流水席，吃喝管够，只不过，朝廷的您请别处吃去。”
人群中有人高喊：“支公子，九灯门的怎么得罪你了？”
支湃一愣：“噢，九灯门的跟我没关系，你们瞧见这些漂亮的妹子了没？那是御封楼的，她们跟九灯门的有仇。”
思晨听支湃瞎嘚瑟，气就不打一处来，从方伦身后走出来，到了支湃面前，指着支湃的鼻子刚想骂，就听支湃大叫一声：“哎，这不是宁王府的郡主吗？您怎么得空来这儿了？哎呦，这大冷天儿的，您是金枝玉叶，万一冻坏了，那可不得了，我见犹怜呐。赶紧的，快点，麻溜的，回家去找你父王，乖！”
思晨伸出去的手收不回来，气的哆嗦。
支湃一脸心疼：“看看，冻的直哆嗦。”
关婷走过来，把支湃推到一边儿，亲自拿了烤肉递给思晨：“别理他，他就是想气你。你俩都是没长大的孩子，还不如孩子呢。”
莫小则也给方伦端来羊汤：“方大人，这水下的争夺，您不会下水吧？”
方伦吹着羊汤摇头：“别闹了，我是旱鸭子。不过，这次比试，恐怕几个门派要伤了和气，毕竟，刀枪无眼，剑下无情。”
莫小则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
随着一棒锣响，大家放下吃的，迅速集合到了湖面上，天宗一个小和尚指着巨大的方圈给众人解释规则：“石灰粉的方格，长十丈，宽五丈，水下铜球的位置，就在方圈中。先把铜球拿出水面者为胜。比赛开始后，兵器和手段不做约束，各安天命，生死状书已经拟定，请参加的各派英雄派出一人来签字画押。”
各派的人在小和尚的监督下，签了字，按了手印。
小和尚从腰中抽出三尺清风剑，走到方圈中心位置，提剑往下刺，顺势割出了一个圆圈。露了这一手，众人掌声不断：“好身手，好剑！”
连白季九也是赞叹：“天宗高人辈出，一尺多厚的冰，竟然如同切割豆腐一样，这内力已经炉火纯青了。”
小和尚又把宝剑在圆圈的中心插下去，双膀一较力，把井盖大小的圆柱冰给提起来，放到了一旁。
他指了一下蓝乎乎的冰窟窿：“各家英雄，可以下水了，开始！”
九大门派中，万花谷虽然到场，可并没有派人参加较量——因为一旦入水，必须要脱的精光，女人参加着实不方便。
其它七个门派的都纷纷脱衣热身，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了娇儿的身上，大家想看看，一个大姑娘如何下水比试。
娇儿迎着大家的目光毫不胆怯，脱下了身上的棉衣，里边露出了洁白的羽毛制成的泳衣。
娇儿的热身运动也很特殊，她到冰窟窿跟前，把自己的笤笊放到冰窟窿旁边。然后费力的抱起圆柱形的冰块，在湖面上慢跑。
说话间，准备入水的人准备好了冰刃，因为谁都知道，水性的高低没那么重要，在下边绝对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入了冰洞。
小和尚马上吩咐：“众位，都站到圈外，从此刻起，圈内的厮杀谁人也不许参与，否则严惩不贷。”
其他七个人都跃入冰窟窿后，娇儿头顶着圆柱冰块，微微一笑，走到窟窿跟前，一脚把笤笊踢进水中，然后顶着冰块儿直挺挺的跳入水中，而水面上一丁点浪花都没翻起，因为那块儿冰把窟窿严严实实的堵死了。
围观的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嘀咕道：“这小姑娘疯了吗？这是要和别人同归于尽吗？”
还有人不明白：“别人带的都是刀剑匕首锁链，她怎么用笤笊啊？那能起什么作用呢？难道是宝物？”
大家都扭过头看莫小则，莫小则和白季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不知道娇儿究竟想干嘛。
水下的情况，大家都看不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龙虎山的人指着冰洞的方向大喊一声：“坏了！你们看，冰面又被冻死了！”
大家一瞧，可不是嘛，这滴水成冰的温度下，那块圆柱的冰柱子已经和周围的水融为一体——冰面彻底封死了。
白季九攥紧拳头：“坏了！下边的人如果想上来，即便拿着宝兵刃那也没用，因为在水底下用不上力气，根本就划破不了冰面。”
更有那眼神好使的，指着水下说了一声：“我的天！水下好像比刚才变得浑浊了。”
莫小则大脑正在急速运转，他没想到娇儿会采用同归于尽的方式。这时，莫小则的鼻子里传来淡淡幽香，耳边有人说道：“天道院好歹毒的心肠啊，你们派出的那个小姑娘手里拿着笤笊，在水底搅弄一番，淤泥和沙土全都翻起，谁在水底下都瞧不见了，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莫小则扭过头一看，正是铃兰。
可是此时，关婷不敢靠近莫小则，因为铃兰的身边就是冬梅。
人群中海月会的人去找小和尚理论：“小和尚，这天道院的小贱人使诈，下去人都会被冻死在里边。这不合理。”
小和尚斜眼看着他：“我方才说了，手段不做约束，施主你没听到吗？”
海月会里有人跳到小和尚面前：“这是使诈！你们天宗就得管！”
小和尚眉毛一竖：“那我就先管管你海月会，哪位不服，来我面前，我虽然犯了嗔念，可也算给各位英雄表演一番助兴了。”
这话说的杀机四伏，方伦赶紧大喊：“各位，不得无礼！这位乃是天宗圣童居然。论年龄，比你我的父辈还要大。都放尊重些。”
众人一下都安静了，可冰面下却有了声音，有人憋不住气，想出冰面换气，却找不到出口，急的在用兵器撞冰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