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言归于好
当天比试结束,人群散去,偌大的场地内方形擂台孤零零的伫立。支湃心烦意乱,没回客栈,自己独自在山头独坐,关外的冬天每日都是同样寒冷,好似有一种冷天永无尽头的感觉,又干又冷北风迎面吹来,支湃托着腮孤单单的坐在一块巨石上,脑子里乱极了。
这种天气最勾人了。因为记忆里,冷天和过年总是连在一起的,想起昔日欢声笑语,如今却连一声叹息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自己上学的时候曾经幻想过,能不能有这么一段时间,没有父母、没有老师同学,没有朋友,没有手机,只在一个山头和清风明月相伴,看着云卷云舒发呆,现如今,也算实现了,却也觉得好山好水好寂寞。
支湃从怀里掏出小巧的烟斗,石楠木是番邦进贡而来,雕刻的歪七扭八,丑陋不堪,可支湃一直在用,因为这是思晨笨手笨脚亲自给自己做的,比那些玛瑙玉石的更显珍贵。
支湃叼着烟斗响起了之前乱坟岗上的那一夜,也是大冷天,自己和冒充九尾狐狸精的思晨相遇。他从嘴上摘下烟斗,仔细的摩挲着,身后有人用脚尖轻轻的踢了踢他。
支湃一扭头,思晨抱着肩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王八蛋,想我啦?”
支湃慌里慌张把烟斗往怀里藏,可又被烫的掏了出来,他一边磕烟灰儿一边问:“你怎么来了?”
思晨坐在他身边,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子在手中摆弄着,俩人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默默地喝着西北风。
过了良久,思晨轻轻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咱俩刚认识的时候啊,真想回到以前。”
支湃好似自言自语的回答:“哪有什么以前啊,你看前这个字,即代表过去,又代表未来。你要说前尘往事,那就说的是过去,你要说前程似锦,那就是未来。”
思晨把手里石头子抛出去:“嗯,你真会抬杠。”
支湃一笑。
思晨扭过脸盯着支湃:“你怎么就被牡丹仙给睡了?”
支湃气的用脚尖踢了踢思晨的靴子:“你故意来气我的是嘛?”
思晨鼓着腮帮子:“找个机会,我弄死她!”
支湃很欣喜:“对对对,弄死她!”
思晨忽然很开心:“看来你是真不喜欢她。哎,支湃,如果你拿到斗魂谱,你要回去吗?回到你的那个什么,二十一世纪村?”
支湃苦笑:“那个不是村,是……算了,反正我也没想好呢,我父母在那边,熟悉的记忆也在那个……就叫那个村吧。所以,我应该会回去的。”
思晨追问:“你会带上我吗?”
支湃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了!如果你爹不同意也没关系,他追不到咱俩。”
思晨拍着巴掌:“好好,那我跟你私奔。离这儿多远呐?需要坐船是吧?”
支湃很无语。
思晨主动地挽住了支湃的胳膊:“马上你们和我们要在擂台上见了,我怎么办?如果你们输了,我就没法和你去你们村了,可如果我们输了,皇帝会把我爹我哥还有方伦全杀了。”
支湃大惊:“啊?什么意思?”
思晨把刚才宁王的话转述了一番。支湃急的站起身:“咱俩的事儿都是小事儿,这可是大事儿!我得赶紧回去和莫小则说。”
思晨嘟囔着:“咱俩怎么就是小事儿了?”
支湃也不管她了,拽着思晨径直往山下走:“如果我走不成了,那咱俩就私奔到天道院山谷里,去生一大堆孩子。”
思晨挽着支湃的胳膊,把脑袋依偎在支湃肩膀:“不要脸的东西!”
支湃回到客栈,找到莫小则和关婷,把刚才思晨的话讲说了一番,关婷有点心软:“那要不,咱就假装打输了?”
莫小则仔细思量分析道:“即便我们让出这一局,宁王爷他们也未必能取得后边一场的胜局,更何况,再到后边还有斗魂呢,你们看那个萨满巫师,为什么这一场认输,就是想在后边大杀四方。”
支湃担忧的说:“如果不让,那就是你死我活,那个花衣服的锦衣卫刀上带毒,关婷,你可千万得小心了。关婷,关婷……”
关婷出神了,她心不在焉的反应过来:“啊?噢,是,我会小心。我在想,我父亲从塞外被调遣回京城,如果我在这里杀一个锦衣卫,那我爹会不会被连累?”
莫小则当机立断:“这方面我欠考虑了,那我和少王爷说一声,这一场咱们天道院让出去!当然,我得和师爷先通个气儿。”
三个人正在商量,忽听窗外楼下有人高喊:“救命啊!救命!”
莫小则大惊,关婷推开窗户往外一看,扑哧笑了:“别担心,是韩鬼。”
莫小则和支湃凑到窗户跟前一瞧,就见西域赤毛吼正在追着韩鬼撕咬,韩鬼屁滚尿流的在院子里转圈跑,这红毛畜生紧追不舍。
支湃喊了一声:“你是不是抢这红毛畜生的骨头了?你这点出息!”
韩鬼一边跑一边喊:“放屁,我没有,这畜生翻脸不认人了,刚才还好好地呢。快,快来救我。”
关婷没好气的关了窗户:“这个韩鬼,就会瞎胡闹。”
莫小则却又把窗户打开支上了:“不对,赤毛吼在韩鬼身边一直很温顺,很听话,今儿怎么这么反常啊。关婷,你瞧瞧,这畜生是不是疯了?”
关婷仔细一看,赤毛吼已经把韩鬼扑倒在地了,韩鬼双手掐住赤毛吼的脖子,憋着气都无法喊叫了。
关婷刚要跳窗户出去救,就见白季九已经冲过去了,逸云叟也到了门外。
关婷三人快步下楼,到了院里,韩鬼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用手指着:“我要炖了它,炖了它!”
呼延秀给韩鬼捶打后背:好啦,别嚷了,没事的。
白季九已经把赤毛吼给控制住,可这畜生不停的挣扎,眼珠子都是红的。逸云叟从怀里掏出黄表纸,没写字,没念咒,只是在手中晃了晃,然后贴到了赤毛吼的额头,刚才还癫狂的赤毛吼,马上就安静的趴到了地上……
莫小则和逸云叟对视了一眼,逸云叟小声说道:“你猜,是九灯门派来的还是谁?”
莫小则四下张望:“不管是谁,这人离得不远。”
白季九和关婷一个上了墙,一个上了房,一个奔后院,一个奔前厅,之后又把隔壁的墙角房顶仔仔细细寻找了一番,什么也没找到。
逸云叟有些怄火:“这明摆着就是挑衅嘛!在我们眼前玩这种雕虫小技。莫小则,你去把附魂在这畜生上的狂徒给我钉死!”
逸云叟其实是想诈出附魂者,莫小则却不领命:“师爷,刚才你那定魂的咒符下,这畜生身上并且有飘出人魂,呼延秀没看到。”
逸云叟琢磨了一会儿,有些不明白了:“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
莫小则一摊手:“我觉得就是这畜生炸毛了呗。韩鬼,你到底怎么惹它了?”
钱串子插嘴道:“不是炸毛,我知道为什么!”
支湃在一旁讽刺:“你知道你奶奶个纂zuǎn儿,吹牛皮不打草稿的,说正事呢,你一边凉快着去!”
“我要是知道呢?你敢不敢赌一百两银子?”
“二百两!”
“五百两?”
“一千两!”
白季九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你俩有点正事吗?啊?你们两个有一个算一个,如果现在身上能掏出来一两银子,我就跪下给你俩叫祖宗!”
支湃和钱串子面面相觑,尴尬对视。
钱串子也不卖关子了:“捣鬼的不是人,是那玩意吧!”
他顺手一指,大家一瞧,墙外边的柴垛上好似趴着一个什么东西,就跟一片没有融化的积雪相仿。逸云叟捋着胡子笑了:“这小玩意儿不是那只天山雪狐吗?它跑这儿来捣乱了,怨不得赤毛吼迷失本性了。整好,我把它收了吧。幸亏钱串子眼尖。”
钱串子一脸得意的回看支湃:“怎么样?服了吗?”
支湃瞧了瞧柴草垛上的天山雪狐,脸上冒出一股坏笑:“钱串子,那我再和你打个赌,我用一柱香的时间,就能把这只狐狸给降服,你信吗?”
钱串子撇着嘴:“你要说师爷能,我信!你?我呸!”
支湃也不生气:“咱俩赌300两银子,敢吗?”
钱串子一听赌,那简直都快要疯了:“一言为定,大家伙给做个见证。”
“稍等,我降服这个狐狸,有个先决条件,就是我得用土字诀,我掐诀念咒之前,你得做一件事儿!”
“放屁,你掐什么诀、念什么咒啊!扯淡呢吧?”
支湃掏出烟袋锅,从里边刮出烟油:“来,你把这吃了,我就能行!”
“滚!有多远滚多远!”钱串子一脸嫌弃,“你他妈的就是想坑我,你身上一两银子也没有。”
支湃扭身回屋,不一会儿拿了一个布包出来,递给了逸云叟:“师爷,你看看,里边是不是三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