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不可方物
齐见贤脖子上架着剑,缓缓站起身,扭头看了看方伦和宁王,目光忽然飘得很远,口中喃喃吟道:“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不用诉离觞,痛饮从来别有肠。” 关婷这时才注意到,齐见贤用力的攥住了绣春刀的刀刃,血水顺着刀槽滑落至刀尖,血水从鲜红慢慢变黑,关婷收了剑,齐见贤单手拄剑,毒发身亡,尸体却撑着不倒。
方伦派人上台收尸。关婷从地上捡起盾牌和那把没有子弹的手枪,那只雪狐邀功请赏似的跳上她的肩膀,关婷纵身一跃而下。
呼延秀欢呼着迎上去:“关婷,你疯啦,有梯子不走,干嘛要跳,动了胎气怎么办?”
韩鬼瞧着那只白狐狸新鲜,掏出一小块牛肉干递过去,白狐嫌弃的扭过脸。
莫小则走到关婷近前,虎着脸责怪:“既然有准备,也不说一声,一脚把我从台上踹下来,我还要点面子吗?”
关婷一脸歉意:“好啦,都怨我,这总比你上去被人一招毙命强一些,对吧?”
莫小则尴尬的笑了笑:“你还真给我面子!”
天上忽然下起了毛毛细雨,雨丝很细,但是很凉,呼延秀拉着关婷:“走吧,咱不看了,回去,太冷了,小心你着凉。”
关婷眼睛盯着擂台,左手把呼延秀搂在怀里,左手撑起了那大大的盾牌,当成了雨伞:“秀儿,多亏你了,要不然我都下不来的,赢了以后,我反而后怕了。”
呼延秀依偎在关婷胸口:“你是吉人自有天相,哎呀娘啊,你肚子里有心跳的声音了。怎么这么快?”
关婷噗嗤笑了:“你这个傻丫头,那是狐狸。”
呼延秀也笑了:“怪不得有些骚味儿呢。”
天道院赢了,心里坦然如水,而三仙教和万花谷则要面临生死对决,白季九小声问逸云叟:“前辈,您说三仙教对阵萨满的时候,侥幸赢了一局,这回还会派出黑仙使者裘黢吗?”
逸云叟摆手:“不可能!这次比试至关重要,另外两仙应该会登台了。”
钱串子不解的问:“俩?一块儿上?这不是玩儿赖吗?”
白季九给他解释:“三仙教的红仙使者和绿仙使者生下来就是连体的,胳膊肩膀连在一起。俩人形影不离,心灵共通,习武修炼也是一起,当然,根本也分不开。四条腿,四只手,俩脑袋,这对兄妹不好对付。”
钱串子听了还是撇嘴:“切,还是玩儿赖!等会儿,兄妹?一男一女吗?”
等到红绿双仙肩并肩登台的时候,台下一片喧哗,年长辈分大的给徒弟徒孙们讲述这一对连体人的绝学和传承,忽然,本来喧闹的人群忽然又死一般的宁静了。因为,万花谷派出的,正是她们的谷主牡丹仙。
牡丹仙的衣服,支湃见过,那时候是冬梅穿的,就是那身透明的纱裙,里边只穿了抹胸和亵xiè衣。牡丹仙撑着一把油伞缓缓登台,雨滴流落到她头顶的雨伞上炸裂开特别小的水花。她撩着裙子走上台阶,美得不可方物,站在台上时不时的伸手捋顺额头的头发。
对面的双仙怪物也彻底看傻了。
牡丹仙把伞收起折好放到旁边,在蒙蒙冬雨中一脸笑意的看着双仙:“今日三生有幸,能得双仙指点,奴家死在台上也是死得其所了。”
绿仙使者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你要和对方说话,不看对方,很失礼,看着透明的对方,太孟浪,绿仙说话已经有点结巴“哪里哪里,这,我们,呃,你,我二人能和牡丹仙同台而战,也是荣幸之至。”
红仙抱怨道:“你怎么啦?舌头打什么卷啊!你是不是看这贱人如此风骚起了歹心了?”
绿仙尴尬的想解释,可也不用解释,因为二人心意相通。
红仙伸手一指:“都说万花谷浪货骚货贱货遍地,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牡丹仙,你在天下英雄面前穿成这个德行,不怕被耻笑吗?你的女儿们也在台下,你难道还有脸下台吗?”
牡丹仙一点也不生气,回答道:“我闻圣人云,仁者见仁,淫者见淫,心中有佛,见物皆佛,心中有屎,见物皆屎。说我骚浪贱也好,说我被耻笑也罢,我都不反驳,但是,我能向天下人坦白,我哥哥撒尿,我不会看,我哥哥擦屁股,我不会看,我哥哥洗澡,我当然也不会看,我哥哥将来有了嫂子,他俩闺房之乐,我自然也会躲得远远的,当然了,我吃喝拉撒洗澡睡觉也会离我兄长远远地,可是,你呢?你回答我。”
台底下众人笑的拍腿跺脚前仰后合。红仙的脸彻底白了,她一晃手中单手叉,就要冲过去拼命。
这叉本来是一对,兄妹二人各持一支,而且,一方想进攻,另一方心有灵犀,马上身体就能跟上,可这一次,红仙发怒,绿仙却在思考牡丹仙说的那些恶心人的话,红仙往上冲,绿仙愣在原地,差点被拽个跟头。
牡丹仙手中的武器一晃,台下钱串子喷了:“哎呀,一块手帕,就当成武器了,还真拿自己当成神仙了。”
支湃解释道:“天下武功,唯浪不破!女人敢上桌,肯定挺能喝,娘们敢动武,一定猛如虎,手绢当武器,肯定很牛逼!”
钱串子阴阳怪气的回道:“你当然知道了,你都被人家给睡过,连她身上哪有痦子哪有痣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思晨使劲踹了一脚钱串子:快闭嘴吧,好好看着。
红仙绿仙本身有很大的劣势,因为身子连到一起,可经过几十年的修炼,劣势早已经转化为了优势,同进同退,一个负责进攻,一个负责防守,以二敌一,不败之地。一个上,一个下,一个左,一个右,一个前,一个后,无论从哪方面都是无懈可击的。
而牡丹仙却看出了二人最大的劣势:他们俩行动不便。牡丹仙宛如壁画上的仙女,在擂台上轻盈的飞来飞去,手帕抖一抖,淡淡的花香弥漫,裙摆柔若风中单薄的迷雾,绿仙有点目眩。红仙本来已经被气急,可愣是拿这个小妖精没办法,把满腔的气恼都撒到了绿仙身上:“你往哪看呢,她是声东击西,你怎么就这么笨。”
牡丹仙看到二人已经心烦意乱,知道机会来了,她用了一招菩提捻花,飞身到了二人近前,把手帕一抖,这手帕好像长了眼睛,精致飞出,轻轻拍在了绿仙的脸上,绿仙揭下手帕,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随之,小腹中拱起阵阵欲火,绿仙还是童子之身,这股欲火越烧越大,可红仙对这气味一点也没感觉,她只是觉得兄长有些发蒙,更是气急。
牡丹仙从地上捡起了油伞,以伞做剑,凌厉的杀招一招紧似一招。
台下的冬梅给旁边的姐妹们解说:这是蟾宫折桂,又接了一招步步莲花,看,这是傍花随柳,红仙的肩头挨了这一下,肯定疼的不行。拍过去的双掌是分花拂柳,瞧,绿仙已经不行了,马上就要晕倒了。
果不其然,绿仙只觉得身子发飘,脑子不再转动,想躺下,想睡觉,眼皮越来越沉。可红仙的身体和他连在一起,这样一来,相当于拽着一个一百多斤的身体作战,动起来都费劲。
冬梅忽然兴奋起来:这是杀招六出纷飞。
话音刚落,牡丹仙用伞尖插入了红仙的胸口,即便如此,旁边的绿仙眼神迷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牡丹仙面若桃花,心却似梅花,冰冷无比,她拔出伞,出掌拍在了绿仙的天灵盖上。
三仙教红绿二仙瞬间死于非命。
牡丹仙在尸体上蹭了蹭伞尖上的血迹,撑开伞,好似外出郊游归来一般,款款走下擂台。走到支湃面前时,向他抛了个媚眼,走到关婷跟前时,幽幽的说了句:“下次该咱俩了。”
武艺的比试最终决赛双方已经定了:天道院对万花谷。
牡丹仙回到万花楼客栈,已经冻的浑身麻木,她吩咐人在大木桶中倒了温水,铺了花瓣,自己宽衣解带坐在桶中,闭目沉思:自己这些招数,对付其他门派可能还起作用,而天道院的关婷是女人,自己的妩媚勾引之术丝毫无用。
论武功,自己不敌关婷,论计谋,关停的身后有逸云叟和莫小则。论武器暗器,关婷的那把神器不知道是否还会发挥作用。算来算去,赢下比武的几率微乎其微。她伸手摩挲擦拭着白藕一般的胳膊,忽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关婷和众人说说笑笑回到客栈,大难不死,心里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着新鲜和感恩的感觉。晚上,众人给关婷压惊,酒席摆下,众人推杯换盏,支湃端起酒盅:“列位,我也算是关婷和莫小则的大媒,现在俩人不但是喜结良缘,而且关婷也怀上了小崽子,并且,身边还有一只小狐狸,卧槽,说狐狸的祖宗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