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不可思议
白季九痛下杀手,狂傲下台,正所谓:事了拂衣去,徒留伤与恨。白季九还没走到台阶最后一格儿,一高一矮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跳上了擂台,高个子大骂一声:“狂徒小子,不要走!老子要给报仇。”
白季九,一言不发,凌空而起,身子在空中飘逸至极,轻飘飘落到二人面前。鉴通和尚上前阻止:“擂台之上,不可……”
白季九不待鉴通说完,大方的摆了摆手:“大师不必劝阻,好良言也难劝该死的鬼。就当你们两个一起点名我。你们看!”
白季九用手一指远方:“三里开外有一颗二人合抱粗的古树,树上有一个鸟窝,我们来比试一下轻功,我看看你们的脚力如何。”
白季九划了道,一高一矮俩人额头碰额头小声嘀咕商量了一会儿,矮个子点头应允:“好,就依你!”
锣声一响,高个子拔腿就朝着古树而去,矮个子却挡住了白季九的去路。对方赖皮的行为,白季九也不介意,他径直从矮个子头上掠过,身子就如离弦之箭,紧追高个子。后边儿的小矮个儿一看计划失灵,气急败坏的在后边追:“别跑,站住,有本事和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万万没想到的是,白季九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后边的矬子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了过来:“哎哎哎,你还真……”
白季九伸出右掌,一掌拍到了他的脑门上,小矬个儿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似刹那间一辈子的往事都涌到了心头,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头顶转来,这股疼痛持续了很短,然后就昏了过去。
白季九哈哈一笑,纵身而起。
前边跑的高个子眼看就已经到了古树之下,鸟窝近在一丈的距离,他高高跃起,伸手去摘,可旁边一只手比他更快一些。再一看,白季九已经手里端着鸟窝,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白季九盯着气喘吁吁地高个儿:“你不是要来给你的兄弟和教友报仇吗?好,我在黄泉路上送你走快点,你输了,自己了断吧。”
高个子跟疯了一样冲过去和白季九拼命,白季九身子一动不动,等到对方到了近前,他抡起鸟窝,拍在了高个儿的脸上。高个子就觉得一个椭圆体的东西迎面而来,再想躲,已经来不及,可最奇怪的是,肋叉子上感觉一凉,他慢慢的把脸上的鸟窝摘掉,低头一瞧,白季九的匕首已经插入了自己的软肋。高个子捂住伤口,绝望的看着白季九。
白季九连伤九灯门四人,自己安然无恙的回到了莫小则身边。
此时,就听九灯门那边有一个嘶哑尖利的声音响起:“欺人太甚了!看来,我得出面给你点苦头尝尝了。”
这声音好似用铁条在锅底划过,又好像天空中的乌鸦被谁掐住脖子喊叫,听的人身上起鸡皮疙瘩,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只见一个身穿麻片衣服的瘦小精干的中年男子驼着背、含着胸、猫着腰、卖着罗圈腿走上了擂台。大家一瞧这位,长的太惨了:枯黄的头发用树枝随意的拢做一团,吊脚眉,三角眼,蛤蟆鼻子鞋拔子脸,脖子上都是黑点,因为个子不高,显得胳膊特别长。
逸云叟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冷冷的说了一句:“好孽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莫小则和关婷异口同声的问:“师爷,这是谁呀?”
逸云叟答道:“这个畜生就是十几年前偷了天道院斗魂谱的陈宫,江湖人称十不全恶鬼。他现在乃是九灯门的总门主。”
大家恍然大悟,支湃在旁边给论辈儿:“哎呀,按照辈分来说,他跟咱们这几个是平辈,可他又是莫小则的后爹,啧啧,怎么长这个德行啊?莫小则,你娘可真是重口味!”
莫小则气的手哆嗦,可又没法辩驳。
陈宫站在擂台上,脸上一笑比哭还磕碜:“天下英雄都到齐了,可能有人不认识在下,我乃九灯门的门主陈宫,江湖上有些人都没听说过我这一号,但是,有人认识我,还给我送了一个小绰号,叫十不全书生。”
韩鬼在下边骂:“他这德行要是书生,我就是状元了。”
陈宫在台上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声音更加尖利,就像用刀子割玻璃一样:“嘿嘿,也有人管我叫十不全恶鬼,都行啊,反正就是一个不出名的名号。刚才,我手下的几个兄弟,死的太惨了,可也正常,谁让他们学艺不精呢,都是命,怪不得别人,如果怪,就怪老天爷吧。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这么瞧着呀,所以,我来了。我这一登台呀,徒增笑耳,让您各位见笑了,哈哈哈……”
陈宫在台上唠唠叨叨,忽然又笑了,笑的简直是瘆人。他眯缝着眼环顾四周:“其实,我是不想登台哪,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可世间愚人太多,不见血肉横飞,不知生之欢,不见高人献艺,不悟天道轮回。闲言少叙,话不多说,黄鼠狼掀门帘,我来给大家露两手。刚才那位白衣少年,青年才俊,武艺了得,我来领教一二。”
白季九看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陈宫在台上得瑟,自己早就想上去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被逸云叟一把拽住:“孩儿啊,你可千万不要轻敌,你仔细看他的身上。”
经过逸云叟的提醒,白季九仔细观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还漂浮在脸上的不屑的笑容,一下就收起来了。因为,满天雪花飘落之中,那些雪花竟然是落不到陈宫的身上,他那身脏不拉几的麻衣上,一片雪花都没有。
白季九性高气傲,可一看到这个情形,马上就知道,遇到硬对头了,他一边走一边思考:“对方内力如此之强,强到让人咋舌,那我只好和他比拼武艺了。”
白季九登台,往陈宫的身边一站,台下众人都有同感: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呢。都是娘生爹养的,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子,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家伙。
白季九抱拳拱手:“陈教主,我来领教你的拳法。”
陈宫“嘎嘎”直笑:“好啊,那就不要废话了,进招吧!”
白季九虚实结合,脚下踏着八卦步,一拳推向陈宫,身形也猛地扑过去,这个招数看似稀松平常,可是带着后招呢,如果对方不闪避,自己就会把力气用足,如果对方闪避,自己就会中途变招。
可谁也没想到,陈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季九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金钟罩铁布衫?”
一瞬间,他的拳头砸到了,身子也跟上去了,可如同冲到了一个影子身上一样,竟然扑空了,可问题是,自己没看到对方闪躲。
再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就感觉背后挨了一掌,这一掌被拍上,白季九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起来一丈多高,胸口重重地撞在台柱上,霎时间只觉得气血翻滚,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前胸后背骨痛欲裂,两眼望出去已是一片模糊。 朦胧间他还想挣扎着起来,可身子稍微一动就已经撕心裂肺的疼,白季九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闭目待死。
陈宫像一个捡破烂的老头一样,走到白季九面前,拽着他后背的衣服好似手中轻飘飘无物,陈宫拎着白季九,就好像拎着一个小鸡子,到了台边,喊了一句:“天道院的,接住。”
白季九被扔下了台,关婷抢步上前,双手接住白季九的身躯,卸去冲击力,把他平放到地上。
道同赶紧分开人群,冲到了前边,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锦盒,取出一粒小小的白色药丸, 放入白季九的口中, 左手将他的脑袋仰起, 右手拇指及食、 中二指在他喉头处略一挤压,只听 “咕哝” 一声轻响, 那药丸已被吞了下去。 他见关婷紧盯着自己的动作, 便解释道:“此丸名为 ‘还魂丹’, 乃是集数十味珍稀草药配制而成的, 虽不能当真还人魂魄, 对救治内伤却有奇效。 季九遭到内家高手重击, 脏腑之内皆有淤血,是以要先用此丸稳住伤势。”
道同喂完药丸便直起身来,又从一个药瓶中倒出一些黑色粉末,和入水中拌成浓糊状, 然后示意莫小则脱去白季九的的衣衫,露出后背,大家一瞧,老白的后背一个黑乎乎的五指的掌印,道同把药膏抹在了掌印上。
台上的陈宫仰天大笑:“哈哈,我和这位青年比试,只是打了个平手,也不用他非死不可。”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很惊讶,按理说,九灯门和天道院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会轻易地就放过了白季九呢?
就听陈宫接着说:“我露了一小手,但是,还不过瘾呐!现在我点名……”
莫小则长吸一口气,站起身,因为他知道,接下来,陈宫要点的肯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