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飞绳渡山
所有人被困在了穹顶大殿,这里虽宽敞,但没有吃的喝的,唯有高空寒风在窗外呼啸嘶吼。牡丹仙非常不适应,这里基本都是男人,只有自己这万花谷是女人们,不方便歇息,不方便洗漱,不方便上厕所,甚至就连想坐下眯一会儿也觉得无所适从。
牡丹仙大声抱怨:“宁王爷,既然朝廷是诬陷你谋反,不如你就跟关湛回去,向圣上解释清楚,也免得连累了我们所有人和你一起在这里受罪,山下大军七八万,还别说去拼杀,就是想派人去买些吃的,也没有机会。那大家都会困死、饿死在这里。”
少王爷朱栱钔本来就心烦意乱,听了这话挺身而出呵斥道:“浅薄妇人,安敢在此蛊惑人心!你以为朝廷派大军是奔我父子而来吗?他们是要把所有人一并在此剿灭,不留一个活口!就连天宗都不放过,更何况你们万花谷这些不入流的门派。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你动动脑子吧,现在除了山下的大军以外,朝廷肯定派出了各地的军队,去剿杀各大门派,龙虎山不会再有了,万花谷也已经是陷于火光之中,各地方天宗的子弟也惶惶如丧家之犬,擒妖帮三仙教等等等等都是万劫不复!”
这位朱栱钔平时一副温文尔雅,低调话少的性格,现在却暴跳如雷。大家心里最怕的事情,也被他点破了:朝廷这次是要赶尽杀绝。
牡丹仙被少王给怼的无言以对,因为,对方说的字字入理,她只好求教鉴通:“大和尚,这次是你们天宗把我们大家请来参会的,现在怎么办?”
鉴通面对指责,脸上却没有怒色,只是淡淡的回道:“诸位来此参会,确实是受我天宗邀请,可我不是请大家来吃饭饮酒听戏唱曲的,你们列位是带着目的来的。现如今有此巨变,也非我天宗本意。女施主们不太方便我也理解,大殿东侧有偏殿,本来是我宗主不语大师的修行之处,现在,你们可以去那里暂且歇息。而接下来怎么做,我还是原来的方案,上天已经委派了人为我们来指路,他就是支湃公子。”
支湃一咧嘴:“你这和尚真也是忒不讲道理,我就是普通的凡夫俗子,我知道该怎么办呐?”
鉴通双手合十:“施主不必谦虚,这几千人的性命,就交到你的手中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夜间,官军必然会来偷袭,那就非常危险了。所以,你得赶紧想办法,我相信,此乃天意。”
支湃破口大骂:“天意个屁!让我说,咱们现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抱头痛哭就行了。这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即便是有,几千人的饭菜那得——哎——”
支湃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他小声把关婷叫到身边:“关婷,上次你和老白去夜袭九灯门,说那个山洞里粮食腊肉有无数,对吧?”
关婷点头:“可惜,不是这座山啊,是在山涧的另一边的山腰上呢,咱又没有翅膀能飞过去。”
支湃一听,心里有谱了,有骆驼不吹牛的本性又占据大脑高地了,他呜呜喳喳的掐着腰又开始了:“当然了,抱头痛哭那就绝对没用的,既然大和尚信任我,抬举我,那我给大家想条出路。”
很多人听了这话,都是来了劲头,只有鉴通,好似支湃就本应该先知先觉一样。
支湃走到大殿最里边的殿堂之上,回过身站在桌上开始嘚啵:“古人云,良将用兵,若良医疗病,病万变药亦万变,不变者,唯有存乎一心的运用之妙。自古不谋万世者,不足某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唯今之计,我们没办法和官军正面拼杀,不如就用孙子兵法的最后一计:走为上!”
下边人一听都是摇头,有人高喊:“你说的容易,如果能走得了,谁还在这儿呆着?”
支湃摆手:“闭嘴!别打岔,你要有主意你上来说,你要没注意闭嘴听我说。为什么听我说,是因为鉴通和尚觉得我办事儿特别六,好几次重用那是用也用不够,我说的道理特别深入特别透,听了以后就对困境彻底说声no!据我观察现在大家心态非常不健康,心神不宁、焦躁不安吃啥啥不香,不过只要有我在,大家千万不用慌,既然不能下山正面战场硬刚,不如咱就离开这儿直奔西北方,西北有个七孔洞洞里特宽敞,有酒肉还有菜有刀也有枪。我说到这儿很多人呐心里很受伤,以为我是胡说八道信口在雌黄,可我所说的真是好主张,这事儿是真是假得有人来帮腔。”
支湃就跟说快板书一样,合辙押韵朗朗上口,大家伙听的却是云山雾罩,钱串子问莫小则:“支湃这孙子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刚开始说的兵法还头头是道,怎么后边就改了要饭的说快板了?”
牡丹仙本来是领着门人往偏殿走,可听了支湃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她扭过头来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说咱们要跑?往哪跑?你是不是顺嘴胡咧咧呢?”
支湃冲着牡丹仙笑了笑:“这位大姐你先不要吵,你这指责会让我大脑不思考,接下来我就带着大家一起往外跑,保准全都逃出去一个也不少,不知大家有没有全都准备好?”
钱串子听不下去了,喊了一句:“支湃,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支湃一指九灯门那边:“冯氏,我来问你,对面山腰的七孔洞里,有多少粮食?”
冯氏全身挂白,算是给夫君陈宫戴孝,自己的丈夫被支湃引雷给劈死了,冯氏心里都要恨死支湃,面对支湃的询问,冯氏扭过脸去不理。
鉴通和尚沉着脸帮腔:“如果不是支湃施主,各大门派早已经把你们九灯门给灭了教,你们应该感恩戴德,如果心中有怨言,那可天理不容。”
冯氏只好回答:“七个洞里有几千斤吃喝,不过,我倒想知道,七孔洞据此隔着山涧,那里有什么吃的喝的,有关系吗?”
支湃朗声道:“当然有关系。两个时辰以后我们就到七孔洞中歇息吃饭,大家养足了精神,准备晚上的行动吧。”
不多时,有宁王派出的探子回来禀报,山下官军早早就饱餐战饭,整装待发,估计夜里肯定是要攻山了,而且,有一大部分官军已经走了,不知去向。
支湃带领众人到了穹顶大殿后边的悬崖边,给大家一指:“诸位,你们看啊,对面就是七孔洞,我们只要找一条长的结实的绳子,绳子上挂上吊环,一端拴在这边的柱子上,另一端拴在对面的大树上,大家抓住吊环顺着绳子就能顺利过去了。”
这话说完,大家鼻子都快气歪了,韩鬼饿得浑身无力,强打着精神骂:“都他妈的说我傻,这支湃才是大傻驴呢!”
钱串子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抱怨:“我还以为什么好主意呢,这绳子怎么就能栓到对面的大树上?隔着好几百丈呢!你去拴一个我看看,你先飞过去我瞧瞧!”
支湃点头:“好啊!那我就负责栓绳子去,大家都把裤腰带解开,栓到一起,绑成一条……”
鉴通抢话道:“不必如此麻烦,大殿里有无数的槿麻麻绳,可……”
鉴通的思虑和大家一样,这绳子怎么飞过去,怎么捆在对面大树上。
小沙弥和众武僧把一捆一捆的麻绳抱过来,接好了。支湃抓住一端,说了句:“雪笛,我们走!”
这话一说,莫小则和关婷眼前同时一亮。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雪笛化身为鹤,双爪抓住支湃的后腰,腾空而起,嘶鸣一声,俯冲向对面的山腰。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鉴通指挥沙弥:“这边的绳子抓紧了,大家都一起来,把这绳子绑在大殿的柱子上,越结实越好。”
不多时支湃和雪笛回来了,雪笛有些气短,小声埋怨:“你怎么这么沉了!”
有那胆子大的,手上捆好了布条,爬上绳索像倒挂的猴子一样,顺着绳子慢慢往对面攀爬而去,慢慢消失在云海当中。
鉴通安排几个人带过去另外九根麻绳,十条麻绳锁链通道搭建而成,众人纷纷上绳逃命,白季九保护着知心叟,关婷背着逸云叟的尸体,雪笛和思晨保护着老少宁王,鉴通和尚更是厉害,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缸,里边坐的是不语大师,鉴通如同杂技演员一样,走在绳索上,不敢说如履平地,却也安稳如常。
韩鬼哼哼唧唧的:“我这赤毛吼得一起带过去,不能把它留到这儿。”
溜溜的两个多时辰,天已经黑透了,这几千人总算是都到达了对面的半山腰。冯氏以及九灯门的人在前边带路,关停和白季九紧随其后,大家困极累极饿极,拖着如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往七孔洞前走,走过那狭小的山路,终于到了山洞前。
冯氏带着大家找出了柴米油盐,大家热火朝天的烧水洗菜淘米做饭。
正当大家以为逃出了龙潭,可一声巨响后,几千人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