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催眠之术
关婷因为屠城的死,心里充满了怨恨,恨不得马上就宰了这个萨满,她目露杀机提剑要走,却被支湃拦住了:“别急,如果我们利用这个萨满,传递出去一个假消息……”关婷、莫小则和老宁王同时摇头。关婷解释道:“支湃,你没有带兵打过仗,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现在我父亲的副将都被斩了人头,说明督军岳名举已经完全控制了指挥权,随时都有可能把咱们填埋在这个洞里。”
支湃点头赞同:“看来我还是没经验,那就别废话,弄死这兔崽子吧。”
关婷和白季九左右夹击慢慢靠近萨满博额,鉴通和莫小则不远不近的跟着。宁王召集了几十名精兵强将在两侧洞口死守。
博额正在小口的喝着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从没喝过这好的泉水,平时看来不起眼,真到渴的时候这是救命的谁啊,啧啊……”
关婷把冰凉的剑刃贴在博额的喉咙上:“这条命何尝不是如此呢?活着的时候,没觉得多珍贵,要死了才想起罪孽深重,是吧,博额?”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旁边几个人往后直躲,博额却一点也不惊慌,喝了水放下碗,抬起头,眸子里像婴儿一般天真无邪:“你们,都知道啦?”
关婷用剑挑着他的下巴:“王八蛋,你给朝廷的官军做内应,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知道,因为你死了多少人吗?”
博额一脸懵懂:“师父让我这么做的!本来,我们萨满教和你们中原的江湖门派井水不犯河水,可后来,皇上只听你们的安排,只相信你们那一套什么这个魂那个魄的!完全抛弃了我们,弃之如敝履,师父要重振教派。”
博额一点也没有抵赖,说得非常诚恳,可旁边的人一下就听明白了:他,就是官兵的内应,是他给外边的官兵随时传递消息,让大家困在这该死的山洞里。
关婷手直哆嗦:“屠诚大哥从小看着我长大,就因为你,他的人头被割下,你还一脸无辜?你不怕死吗?”
博额摇头:“生和死有什么区别呢?没有谁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是平凡的,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将来会功成名就。都幻想着修炼几年后,独步江湖,赢得生前身后名。您们都是如此,可我不一样,死,就是换个地方接着生活,而且,没人敢杀我,也没人会杀我。对吧?”
博额一脸无辜的盯着关婷,关婷盯着他的眼,忽然就觉得一切变得不一样了:天旋地转,周围景物都变了形,仿佛被一面面镜子包围着,眼前出现一连串活动的图像,具有万花筒般的鲜艳色彩,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像是投在平静水面上的一颗石子,让眼前这些奇妙的色彩产生一圈圈涟漪。
关婷仿佛看到自己的灵魂出窍了,悬浮在空中。手中也失去了力气,承影剑当啷掉在了地上。
莫小则咦的一声:“摄魂术?”
博额站起身盯着莫小则:“不!我和魂没有任何关系。师父说,这叫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儿。”
白季九用匕首抵在他的后腰:“你说没人敢杀你,那我倒要看看,杀了你会怎样?”
博额慢慢扭回头:“不会的,如果我被谁杀死,我就紧紧的缠绕着他。”
莫小则冷冷的道:“阴魂不散是没用的,我会让你魂碎如纸屑。”
博额摇头:“我没有魂,我死以后会到了你们的梦里,杀死我的人,只要闭上眼就会做恶梦,一夜一夜睡不着,然后,就疯掉了。你们知道一个人可以三天不喝水,七天不吃饭,可只要三天不睡觉,他会疯,用指甲抓自己的脑袋,用脑袋撞墙,你想想,这个漂亮姑娘,每天梦见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魔鬼,她就会用指甲把自己的脸抓的全是血痕,自己把肚子里的胎儿拽出来……呃,你们不会杀我的,对吧?”
博额说的很平静,和莫小则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旁边的关婷也回过神,她四下张望,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宝剑,问:“刚才怎么了?”
鉴通在旁边疲惫地说:“他没有撒谎,萨满的修炼和我们的修炼完全两条路数。”
一时间,还真没有人敢下手杀了这萨满。
可就听有人滋滋的吸着烟斗说道:“死,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求死不能,求生不得。我记得有一次,我跟随老镖师被九灯门的给抓走,那里有一个门主曾经说过:疼痛让人没有尊严。这话真他吗的可怕,我觉得他就是个人渣,可这话用在你身上,嗯,列位……”
说话的正是支湃,支湃大喊一声,所有的人都安静了,就听支湃咬着后槽牙说道:“皇帝下令剿灭你我,是萨满给出的主意,你我被官军困在这山洞里,是这个博额吃里扒外通风报信,现在,我想问一下,那位英雄有这么个主意,让一个人疼痛至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死去活来,来来回回的在痛苦中煎熬?”
龙虎山那边有人喊:“我这里有一枚烈焰番天印,可以用三昧之火贴住他的人中穴,保准让他舒服!”
牡丹仙咬着银牙答道:“支公子,在下这里有一枚千蜂针,可以让这位萨满更加清醒。”
支湃故意大声问:“何谓千蜂针啊?请谷主仔细讲解一番?”
牡丹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并没有打开:“蜇人咬人最疼的,不是蝎子,不是毒蛇,而是一种小黄蜂,这种小东西只生长在万花谷的菊花丛中,数量很少,可那片菊花没有任何蜜蜂靠近,人畜禽兽都不敢靠近,就是因为这小黄蜂会蜇人,一旦被它给蛰了,你先是感觉麻木,浑身都不能动,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眼皮不能再眨,然后铺天盖地的疼痛从每一个毛孔传过来,连绵不绝不眠不休,最有趣的是,你不会喊,不会说,不会动,甚至,就连抽搐都是不自觉的,至于有多疼,没人知道,但,我想,这博额肯定感兴趣。”
本来,牡丹仙正在渲染,说的津津有味,可忽然,就好似中了蒙汗药一样,瞬间晕倒了。
莫小则一指博额:“死到临头你还卖弄妖术,那你我就来比试一番。”
博额紧盯着莫小则:“你不会杀我,你不会杀我……”
莫小则一腔怒火化作乌有,目光变得轻柔,一边点头一边跟着重复:“我不会杀你,我不会杀你……”
支湃踹了博额一脚:“日你仙人板板,你竟然会催眠。”博额扭头看向支湃,支湃心里一颤,知道要中招,赶紧闭上眼:“大和尚,现在怎么办?”
鉴通回道:“心性越单纯,越能反制与他!”
支湃闭着眼大骂:“说人话,我听不懂,你心性单纯吗,你去把他打晕了!”
鉴通惭愧的回道:“我还没有修炼到那种境界!”
博额小声的呼唤:“支湃,你叫支湃对吧,你看看我……”
支湃就好似被一个遥远的声音呼唤着,他不由自主的想睁开双眼,思晨在远处大喊:“支湃,不要睁眼。”
支湃心神一震,脑子里飞快转动:“心性最单纯,心性最单纯……韩鬼,韩鬼!”
韩鬼本来正在给赤毛吼饮水,听到喊声急匆匆的跑过来:“咋啦?”
支湃一指:“那个萨满,你去把他打晕!”
韩鬼摩拳擦掌:“好嘞!终于给我个好活儿!”
萨满用轻柔的声音呼唤:“韩鬼,你的名字叫韩鬼,是么?来,到我身边,坐下,听我说……”
韩鬼走过去,把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狠狠地抽在博额的脸上:“日你妈的,大老爷们不好好说话,跟我俩扯什么玩呢?”
萨满被抽的嘴角冒血,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洋鬼子:“孩子,你的心里很痛苦,对吗?你一定是有很多话想说,来,坐下……”
韩鬼回手有一个大耳光抽在萨满的脸上,五个红红的手印马上就出来额,韩鬼还不解恨,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博额的鼻子上,博额惨叫一声,蹲在地上。
韩鬼恨恨的吐唾沫:“啐!你心里现在很痛苦了吧?什嘛玩意儿啊!”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回过神来了,牡丹仙三步两步走过来,把布包里的一把钢针插在了博额的后背上,博额就觉得麻麻的,酥酥的,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后背开始爬,慢慢的手指不能动了,眼珠不转了,眼皮闭不上,他忽然挺直了身子,喉咙里咕咕的有液体涌动,脖子上青筋凸起,眼珠子慢慢鼓出来,不用说也知道,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本来,众人长出了一口气,可白季九眼中含泪,手脚哆嗦,他把白辟匕首顶在牡丹仙的额头上:“贱人,原来,是你杀了我的师父……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今天,你这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要让你以百倍的痛苦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