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得偿所愿
白季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情绪失控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妻子罗仙姑不是杀死自己师父的凶手,他就恢复到了谦谦君子的状态,而当他看到博额中了“千蜂针”以后的痛苦惨状,白季九浑身哆嗦,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也夜晚,那是自己的新婚大喜的洞房花烛夜,自己的师父中了毒,症状就和博额一模一样,痛到极致,却无法喊叫,无法动弹,无法挣扎,当然,也无法医治。白季九把匕首尖抵住牡丹仙的额头,牡丹仙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斜着眼瞧着白季九:“白公子,你杀我可以,请给我一个理由!”
“我师父中毒的时候就是这个情形,一模一样,我整整找了一千天,今天终于被我找到了。”白季九没有咆哮,反而是一种得偿所愿式的激动,说话都带着颤音了。
牡丹仙用手轻轻拨开了匕首:“我没见过你师父,平时,我寸步不离万花谷。”
白季九指着博额:“这种疼痛无眠无休,他会被折磨上三天三夜,最后,身上变成青紫色,口吐鲜血而死,对吗?”
牡丹仙也不否认:“没错!但是,这千蜂针乃是我万花谷独门的毒药,从没外传过,当然,也无药可解。”
白季九摇头:“不要狡辩了,除了你,没有别人!”
莫小则走过去,抓住白季九的手腕:“老白,我们都知道你报仇心切,可单凭这一点,不能说明就是牡丹仙所为。”
白季九好像在问莫小则,又好像在问老天爷:“不是她,还能是谁?还能是谁?”
莫小则慢慢的夺下白季九的匕首:“你师父死后,冒着极大的风险,跟你了六天六夜到了天道院,亲口告诉的呼延秀,不让你报仇,我师父博通子临死前,也交待说,不让你去寻仇,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是牡丹仙所为,这事情说不通。现在大敌当前,我们生死一瞬间,不如,等我们冲出包围,那时候,斗魂谱会交给支湃,你可以拿走,你学成之后,你再去调查。”
白季九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外边有瞭望的小校大喊:“王爷,你们快来看……”
莫小则和宁王等人凑到洞口,只见有几千官军已经是手持铁锹铁锨蓄势待发,看样子,是要发动总攻,把这些江湖人士活埋在七孔洞了。
洞里也开始骚动,有人喊:“总归是个死,咱们一起冲出去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此刻,洞外的官军的确是蠢蠢欲动,督军岳名举已经完全控制了军队,因为,在他的身边有一个小萨满巫师,十五六岁的年纪,巫术学的一般般,但能够和里边的博额随时意念沟通,这对于两军对垒的信息战而言,已经足够了。凭借这一点,岳名举在军前斩了屠诚,控制了关湛,而让他稍微有些焦躁的是。小萨满和里边的博额联系不上了,意念沟通了好几次均告失败。直觉和经验都标明,里边出事儿了, 内应可能被发现了,
现在他要大显身手,把洞内所有人一举坑杀。计划实施起来也是非常容易的,山腰上的洞口,用砂石直接灌注,山下的洞口,用红夷大炮直接轰,炸它一个天翻地覆,再派几千人填土扫尾,就可以了。
所以,岳名举的脸上洋洋得意,他盘算着,这场仗打下来,自己的功劳可是不小。
而洞内,这群人显然不是待宰羔羊。对于死亡的恐惧,会让人不知所以的安静,也会让人垂死挣扎的的喧闹。
几大门派吵成一团,有要派使者出去谈判的,有要真刀真枪马上开战的,还有坐在地上默默修炼的……
一片乱糟糟之中,有一个声音坚定沉稳的传了出来:“我愿出洞斩下红衣督军的人头。”
这话说完,洞里安静了,静的可怕。因为,所有的人几乎都是行家里手,就刚才这喊声已经足以让人安静了:一般来说,如果是中气十足,内力深厚,用出类似狮子吼的功夫,声音又大传的又远,可以让洞里每个人听到,可这么大的声音,在洞穴里必然有回声。而此人的喊声,听起来轻飘飘的,好似没有内力加持,就像普通的喊声,可清楚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最关键的是,还没有回声。
就这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好奇的安静下来左右寻找。只见龙虎门那边走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灰色道袍浆洗的干干净净,小道士凑到鉴通和宁王身边稽首施礼:“无量天尊,我乃龙虎山上伺候师祖们更衣食宿的温元,现在大难临头,我愿尽微薄之力。”
鉴通有些疑惑的问:“你说你是负责给你们师爷沏茶倒水、温床叠被的小道士?刚才那一声喊,听来可不像啊?”
温元一脸诚恳:“只因为在龙虎山上每日面壁诵经,挑柴担水时也会唱几句山歌,所以嗓子有些亮。”
龙虎山很多的道士在旁边给打证:“他是温元,确实是给我们烧水沏茶的。”
宁王问:“那你刚才所言,要斩官兵的督军,如何才能做到呢?”
小道士一指白季九:“我想用的计策是图穷匕见。我需要借这位施主的匕首一用。”
白季九把匕首递给了小道士。小道士仰起头把半尺长的匕首直直的吞到口中,又慢慢的抽出:“我到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得手,官兵大乱之时,请你们迅速杀出。”
旁边另外一个中年道士问:“温元,如果你得手了,你怎么脱身呢?”
温元略作迟疑,小声说道:“师兄,舍身成仁也算圆满。我就没想着脱身的事儿。”
小道士一边说,一边慢慢的脱掉了道袍,把里边的衣服一层一层脱掉,就连内衣也一并扔到了地上。他把匕首吞入口中,略微仰起头,奔着洞口走去。
这一刻,关婷、呼延秀、思晨这些女子并没有因为他赤身裸体而羞愧的低头扭脸,因为,都觉得这个小道士真乃大丈夫。
阳光从洞口斜入,照在裸体的温元身上,泛起一层黄光,宁王赞叹道:“古有荆轲风萧萧易水寒,你我未曾得见,今日,见此少年,愧杀吾辈!”
可刚才那个中年道士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他怎么管我叫师兄呢?按照辈分,他应该管我叫师叔啊。”
钱串子哼了一声:“按照勇气,咱的管他叫爷爷!”
小道士温元双手居高,浑身一丝不挂,慢慢走出洞口,走向官军。洞口不远处的官兵瞧见了,先是喝止:“什么人,别再往前走了。”
旁边的官兵扑哧笑了:“行了大哥,你瞧这孩子都可怜成什么样的,浑身哆嗦,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得,大冷天的,为了活命,竟然是光着屁股出来了。你们在这儿看好了啊,我带他去见督军大人。”
洞内的人也是探头探脑的往外瞧,有人赞道:“江湖中能有如此之辈,虽死犹荣啊。”
宁王用单筒望远镜仔细瞧着,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因为眼瞅这小道士见了督军,跪倒在地,慢慢的从嘴里抽出了匕首,双手奉上,那督军岳名举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宁王气的把望远镜扔到一旁骂道:“我还当是龙虎山有大勇大谋之人,原来这个小道士竟然是把咱们耍的团团转,他贪生怕死,投靠朝廷去了。”
莫小则关婷呼延秀等人拿起望远镜轮流观看,此时的小道士已经披上了官军给的棉衣,坐在了地上。
呼延秀大喊一声:“这小和尚竟然出魂了,他,他附在了那个红袍子督军的身上……咦……怎么……”
后边的话大家都没听到,可却看外边,官军是如潮水一般撤退,三门大炮也被马车拉走了。
宁王见此情景,指挥所有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充出去!”
几千人蜂拥而出,再看官军,已经退后了七八百米。众人再次回到阳光的拥抱中,身上暖洋洋的,好似重生一般。
就看远处的督军岳名举高喊一声:“送吃喝给江湖众豪杰。”
七八百的后勤官兵用小推车推来了腊肉、萝卜、馒头还有十几桶的米酒。众人都是此道中人,所以马上就明白了,这个小道士接近督军的时候,用驱魂术附在了岳名举的身上。大家也真是饿坏了,甩开腮帮子就开吃了。
呼延秀拽着莫小则的袖子:“公子,不对劲儿,刚才我看小道士温元出魂的时候,他的命魂竟然是笼罩着一层黑漆漆的光芒。”
莫小则一惊:“不对呀,那种就不是命魂了,而是鬼魂啊!你看清楚了吗?”
呼延秀又不太敢确定了。
此时,督军岳名举自己催马过来,只带了几十名亲兵卫队。被附魂的岳名举走到宁王近前,谴退了身边人,然后小声说道:“王爷,我是温元,此地并非久留之地,我怕有人看穿,一会儿我下令让官兵闪开一条路,你们赶紧走,越快越好!走的时候,记得把我的躯体给带走。”
宁王点头。对方拨马回去了。
宁王把刚才的消息传给所有人,大家摩拳擦掌,归心似箭,都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有呼延秀拽着莫小则的袖子说:“公子,这里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