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绞杀殆尽
呼延秀的疑虑并没有人注意到,众人在洞中被困太久了,现在终于迎来了自由,巴不得早日脱离是非之地,人群一窝蜂似的顺着官军让出的路往山下走。呼延秀伸出胳膊阻挡住莫小则等人:“公子,此事恐有诈,小道士温元出魂时我隐约看到了一团黑雾,因为离得很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莫小则和支湃等人看呼延秀一脸真诚,就停下了脚步,关婷解释道:“反正也不忙在这一时,不妨等等看。”
眼见各大门派几千人顺着山路缓缓离去,被附身的督军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挥了挥手:“大家慢走啊!有缘再相聚,九灯门的,先不要走,山坡左侧集合,不服从命令,斩立决。”
冯氏看了看身后的两三百人,知道在劫难逃,此时,什么样的算计和狠毒都无处释放,只能带着九灯门的人到山坡左边的一处空地上。九灯门的人垂头丧气,却又无可奈何。
支湃找了个地市稍高的地方眺望,韩鬼却嘟囔:“咱也走吧,肚子饿得都快瘪了。”
思晨找出来一颗桂花糖给他:“别闹啊,一会儿咱们也撤!我父王和王兄打头阵,如果真有事,还能前后有照应。”
钱串子忽然大喊:“他……他们……这,这是要开炮!快散开!”
关婷久经沙场,顺着钱串子所指瞧去,果然,三门大炮的炮口指向了支湃,关婷来不及解释,拽住支湃的脖领往山洞的方向跑,白季九招呼着大家紧随其后,没跑多远,炮声响了,如天雷炸裂,炮弹轰在刚才支湃伫立的位置附近,炸出一个深坑,韩鬼被飞溅起的山石和黄土给扑了一脸,往外吐着沙土大骂:“shit!”
随着炮声响起,官军按照四门兜底阵的阵法迅速汇拢,七万多的官兵把宁王等江湖派的几千人给截断、包围。
岳名举在马上哈哈大笑:“你们以为我中了你们的奸计了,对不对?可笑!杀!”
随着一个杀字出口,官军的长矛齐整整一致冲内,半踏步的绞杀开始了,宁王等人只能奋死拼杀,可此时,身陷大军之中,钢铁长城围拢过来,任你千般本领万般变化也难以施展,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气弥漫开来,呵斥责骂声,跪地求饶声,奋力厮杀声,声不绝耳,可声音越来越小,只听得官军铠甲抖动和整齐踏步碾压之声。
关婷等人在洞口处眼睁睁看着绞肉机一般的官军在冷酷杀戮,却毫无办法,思晨撕心裂肺的喊:“爹,放开我!”
呼延秀拼命地拽着她,思晨眼见着官军像沼泽一样埋没了众人。
白季九拽了拽关婷的衣袖,指了指西北方的红衣大炮,关停点头,白季九从支湃怀里摸出火折子,和关婷如风中雨燕掠过丛林一般,三窜两纵到了炮手身旁,百辟匕首和承影剑左挥右切,几名来不及反应的官兵瞬间殒命。白季九把匕首指向了炮车的车夫的太阳穴:“调转炮口,快!”
战场上,老宁王和鉴通在身边死士和武僧的保护之下勉强支撑,万花谷的谷主牡丹仙此刻已经成了红牡丹,一身白衣全被染红,正在大家绝望之时,炮声响了,因为关婷和白季九都不会摆弄红衣大炮,所以,三声炮响后,发出的炮弹全都炸到了无人地带,白季九和关婷杀了炮手,返身而回。虽然炮弹炸空了,岳名举的目光还是被吸引了过去,宁王率领残余的几百人趁机杀出血路,返回到了洞口处。
官军不疾不徐的往洞口靠拢,宁王看了看儿子身上背的受伤的雪笛,苦笑道:“一切都是天意,我本以为,即便是有什么样的危险,这只仙鹤也能带你飞走,你就可以回王府,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今日,你我父子葬身于此,实在不甘心。”
鉴通身后背着不语大师,额头上都是汗水,他求助似的看支湃:“本以为龙虎山的小道士已经附体在了督军之身,可谁能想到对方是将计就计呢。支湃,你是天选之人,现在怎么办?”
没等支湃回答呢,呼延秀抢着说:“大师,现在督军岳名举确实被附体了,只不过,附体之人不是小道士,而是另有其人。”
呼延秀的话让大家非常惊讶,莫小则问:“秀,你不说当时没看清楚吗?”
呼延秀用手一指:“九灯门的人一个也没有死!你们还不明白吗?”
大家这才醒过味儿:九灯门从上到下,都在山坡上休息呢,未被绞杀也未参战。
鉴通问:“你的意思是龙虎山的小道士和九灯门勾连在一起?”
呼延秀也有些急了:“你什么脑子啊,小道士早已经不是小道士,小道士温元早就被附体了,主动请缨去刺杀督军的压根就不是道士,而是另有其人,或者说,另有其鬼。”
思晨也有点急了:“秀儿,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卖关子了,什么另有其人、另有其鬼的?他到底是谁呀?”
呼延秀缓缓回答道:“陈宫。”
呼延秀的声音并不大,可所有人听了都是头皮发炸,鉴通问:“陈宫?他不是死了吗?”
呼延秀点头:“是死了,但是阴魂不散,他肯定是附体在了这个小道士身上,然后假装去刺杀督军。现在他就是督军了,能指挥千军万马杀光所有人。”
鉴通惊讶道:“疯了,绝对疯了,他竟然死后不去超生,这样一来,七天内,他会赶尽杀绝的。”
莫小则指挥着众人把逸云叟的尸体,不能动弹的不语大师和受了伤的雪笛送回了山洞。万分忧虑爬到了关婷的脸上:“不行,我必须去告诉我父亲,要不然他太危险了。”
宁王一把就拽住了关婷的胳膊:“丫头,千万不可,万万不可。”而关婷甩开了宁王的手,飞身而起,到了官军阵型前,喊道:“闪开,我要见我父亲。”
士兵闪开一条路,关婷走到关湛面前,喊道:“父将,这个岳名举已经被鬼魂附体,他现在是九灯门的门主陈宫,您快下令把他抓起来!”
关湛冷冷说道:“关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诽谤诋毁督军大人,看来,你已经被莫小则那个恶魔给灌了迷魂药了。你近前来……”
关婷看到父亲这个态度和说的这话,就明白了,父亲不好当面给自己说清楚,只能说悄悄话,她凑到关湛身边,关湛附在她耳边说道:“傻丫头,你也不想想,如果督军被我夫君附体,你的父亲怎么会不被附体呢?哈哈……”
关婷如同掉到了冰窖,她听这语气已经知道,现在自己的父亲已经被冯氏给附体。
关婷连连后退,被附体的关湛假装恼怒的说道:“为父的话你都不听了,那我只好大义灭亲了,来人,绑了,斩!”
关婷眼前一黑,却无计可施,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又待如何呢?冲上去把父亲砍死吗?她面如死灰的指着关湛:“冯氏,你可以杀我,但,你要放了我的父亲。”
督军假装吃惊:“什么?关婷,你的意思是,你父亲被恶人给附体了?怪不得他要下令杀了亲生女儿,左右,先把关将军捆上。”
关婷大骂:“陈宫,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到底要怎样?”
督军下了马,走到了关湛身旁,回过头柔声细语的安慰关婷:“按辈分我得管你叫一声侄女,现在既然你的父亲被妖人控制,本帅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是忍痛了。”
就见督军从肋下抽出了宝剑,用剑指着关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关湛面无惧色,摘下战盔,纵声长叹:“我恨自己,我后悔!我应该早些起兵造反,杀了狗皇帝取而代之!”
关婷一下就明白了,陈宫和冯氏这两口子这是在演戏,演给身边的士卒将领看,现在,自己父亲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已经犯了灭门之罪。
正如关婷所料,冯氏附在关湛身上,说完这番话后,出魂离开了。关湛好似从梦中醒来,他痴愣愣的看着督军的剑,又看到了女儿就在近前,问:“婷儿,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宫占据的督军挥起宝剑,可惜可叹,一代名将关湛没有在大漠中战死沙场,却死在了这里,临死前,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死的。
关婷五内俱焚,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远处的莫小则和支湃等人想冲进去施救,已然是来不及了,宁王小声说道:“傻孩子,说了不让你去,怎么就不听呢,人心的险恶,甚于世事之艰辛,关将军,你死的好冤啊……”
支湃已经有些恍惚了,这刚刚过去的四十八个小时里,媚娘死了,逸云叟死了,知心叟端木泰死了,关湛将军死了,陈宫死而复生了,到底什么是死亡?如果人死之后偏偏就不去超生,不去投胎,又会如何呢?
莫小则嘱咐呼延秀:“秀儿,我要去救关婷,如果我回不来……”
呼延秀坚毅果决的回答:“公子,去也就去了,不要婆婆妈妈,你死了,我自然会安葬好师爷,再到阴间去找你。”
莫小则点头,一边从怀里往外掏控魂盏,一边自言自语:“我不单单是去救关婷,陈宫的鬼魂可以在阳世间停留七日,可你我却没有七天可活,如果不把陈宫的鬼魂碎掉,一会儿我们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鉴通问:“施主你准备怎么办?”
莫小则果决地回答:“聚魂!”
一听这两个字,鉴通和老宁王对望了一眼,呼延秀问:什么叫聚魂?怎么没听你说过?
鉴通慨叹道:“施主,你要三思啊,聚魂之术轻则丧命,重则万劫不复。”
呼延秀一捂嘴:“轻则丧命?那你去救关婷还有什么意义?”
莫小则摇头:我说了,我不是单单为了关婷,陈宫不灭,谁也活不成。与其如此,不如拼了!
莫小则把控魂盏放在地上,吩咐支湃把雪笛背了过来,又把娇儿叫到近前,严肃地解释:“时间不多了,我需要山妖、地精和水灵之魂,再加上我的命魂聚在一起,此一去,凶多吉少,但也是无奈之举,你们愿意吗?”
雪笛回头看了看朱拱椚,朱拱椚走过来亲了亲雪笛的额头,没说话。娇儿混不吝的回道:“左右是个死,还不如拼一回!”
雪笛也点点头,呼延秀一指远处:“树妖说他回不去了,也愿意陪你赌一把。”
莫小则掏出黄表纸,嗑破中指,一边画符咒一边告别:“一会儿,乌云遮盖,黄沙遍天,红雾笼罩,紫气蒸腾,你们随着我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