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缘起缘灭就坡下驴

支湃指了指洞外:“咱与其在这儿等死,还不如出去,就是死,也要死的正大光明,窝窝囊囊的没意思。”鉴通把袈裟整理舒展,把棉鞋的鞋带系紧,正义凌然的回道:“正合我意,尘世本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我随你走一遭,要死,死一起,路上还能有个做伴的。”

南宫文韬哂笑道:“支湃和你想的不一样,他不是不留恋尘世,他是心存幻想,觉得即便是死了,可能就会去往那个能跑汽车的年代了。哎,对了,支湃,我是六六年生人,十五岁那年来到了这儿,你来的比我晚很多,我问你,你来的时候,那边是不是已经不再用粮票了?”

支湃一呲牙:“我从小就没怎么见过粮票,现在都用微信、支付宝了。”

南宫文韬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是什么票?”

支湃摆摆手:“没工夫跟你扯淡,我要是在耽误一会儿,我就得用鬼票子了!大和尚,既然是咱们都是棋子儿,那咱们的命运就是由别人指使的,是死是活,咱走出去再说。”

支湃带着鉴通,用浸湿的衣袖捂住鼻子,往外就闯。大家伙也拼了,紧随其后。南宫文韬也跟着往外冲,一边冲一给支湃解释:“正因为我们都是棋子,所以,没人关注咱们的死活,下棋的只想输赢,观棋的只想自己……”

支湃捂着鼻子大骂:“你闭嘴吧!我这刚有点不怕死的劲头,你说这些臭氧层子太泄气了。鉴通,一会儿见了那些官兵,千万不能客气,给我使劲吓唬他们,听见没?再说了,你能耐那么大,就不能把官军领头的给掏了心?那样咱们就主动了?”

“我刚才对付陈宫和冯氏,已经把能量用的差不离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隐身逃跑”南宫文韬呼哧带喘的回答。

因为没有草木树枝这些易燃物,洞口的火势并不大,可烟熏的人睁不开眼,二三百人就像狂奔的盲人一样,除了洞口,再次睁开眼,刺目的阳光异常扎眼,大家这才看清楚局势:八九千人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二三百人在官军的面前就像乌黑的头发中一小撮挑染过颜色的,很醒目,却也很孤独。

一位千总模样的军官带着手下围拢上来,把众人给缴了械,又仔细寻找了半天,板着脸问鉴通:“大和尚,宁王父子怎么不在?莫小则和关婷呢?郡主呢?”

鉴通看了看一眼支湃,想起了刚才支湃的话,他双手合十:“这位施主,难道你眼瞎了不成吗?刚才一只凤凰带着宁王父子飞天而去,神鸟的身上聚集了八万四千冤魂,等他们聚拢了人马杀将过来,定让你等受地狱之苦!不如你们听我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支湃差点憋不住笑,心想:“这大和尚,一辈子不打诳语,可被南宫文韬戳破了师父的恶毒之心,现在三观崩溃了,吹牛不上税了,这大秃脑袋不利用,简直就是浪费了。”

对面的军官举起马鞭作势吓唬鉴通:“你少在这儿胡扯!作为出家人,你吹牛撒谎都没边儿了!哼,我问你话,你竟然看这小子,难不成,他是当家人?”

军官用马鞭指着支湃,支湃轻轻地拨开马鞭:“去,叫你们主事的、领头的、说话有分量的,过来跟我谈,你不配!”

这军官被气笑了:“哈哈哈,看看你们这群孙子样,灰头土脸的,惶惶如丧家之犬,还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呢?”

支湃摇头:“错!你甭管我们是哈士奇,还是大尾巴狼,我警告你,我身上带着圣旨呢,皇帝御笔亲书的圣旨,你们领头的赶紧过来,不管他是将军还是统帅,到我面前,他肯定是跪倒在地,尿了裤子,你信吗?”

“你放屁!”军官用马鞭抽到了支湃后背上,“我们的统帅乃是通神智者法刺,当今万岁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句上师,你竟敢在这儿胡搅蛮缠?”

支湃用手捂住刚才被抽的肩膀,疼的差点喊出来,他勉强挺住,声音放低了说道:“你记住,你刚才抽了我一鞭子,一会儿,我要让你自己抽你自己十鞭子,少一下,都不行!现在就去叫你们的那个什么刺,耽误了军机大事,我要灭你九族!!”

支湃这不屈不挠的吹牛叫嚣还真挺唬人,军官吩咐手下小校去请法刺。

这位通神智者法刺骑着一匹枣红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摇头晃脑的从远处走来……

支湃小声的吩咐鉴通:“大和尚,一会儿你把这长得跟火鸡一样的,给我按住!拿他做人质!你放心,你不行的话,还有南宫文韬呢,他……哎?我操,这家伙跑了?什么时候走的?”

鉴通扭头一看——可不是嘛,南宫文韬没影了。

法刺到了军官面前,这军官刚才还虎着的脸变成了谄媚:“上师,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非得嚷嚷着要见你,您要是觉得没什么跟他说的,我就抽……”

军官说着就发现不对劲,一脸狂傲的法刺,忽然就张大了嘴,他甩蹬离鞍下了马,抬起头看着天,咕咚,跪在了地上,嘴里呜哩哇啦的说着蒙古土族话,一边流泪,一边顿足捶胸。

鉴通大喜,一脸崇拜的看着:“你是怎么做到的?”

支派脸上很平静,小声回答:“不是我!”

“难道是南宫文韬?”

“也不是,那老小子跑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他么哪知道啊!是不是良心发现忏悔了?”

支湃和鉴通小声嘀咕着,刚才颐指气使的那位军官傻眼了,他眼睛只盯着法刺的裤裆,看看这位上师有没有尿裤子。

支湃瞧出来了军官的恐惧,喊了一句:“怎么样?跪下了没有?尿裤子了没有?你还不自己抽自己十鞭子,等什么呢?难道等你全家被灭族呢吗?”

军官大骇之下,把鞭子递给旁边的小校:“抽吧!使点劲,也别太使劲!”

小校不敢,军官气的一瞪眼:“快点!”

法刺叽里咕噜的祈祷流泪,小校抡起马鞭子抽军官的后背,两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鉴通却觉得一切都是应该——他,太佩服支湃了。

法刺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支湃面前,粗糙的双手捧着支湃的脸,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通,支湃根本就听不懂,但他还是随着对方的鸟语而点头摇头叹气哀伤。

法刺停下来,奇怪的看着支派,换了中原的话:“儿啊,我的儿啊!我可找到你了,你不认识我了吗?你被魔鬼附体了吗?”

支湃在心里大骂:“我日你先人!竟敢冒充我爹,你怎么会是……哎?对呀,我现在的躯体容貌并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泫城郊外那个山洞里的,自己只不过是附在了他身上,也就是说,这个人是面前萨满的儿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现在,为了大家活命,看来,只能顺坡下驴了。”

想到这儿,支湃一把拨开了法刺的双手:“我不是你儿子!你滚!你知道我在泫城受了什么苦吗?我的心碎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看见了你,就很难受,就很想家……”

说到想家,支湃还真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自己为了一点点小事轻生跳河,自己已经离家三年了,父母还好吗?肯定很难过,很心痛吧?想到这里,支湃也流泪了。

法刺一听支湃说到泫城,简直是狂喜至极:“你还活着,活着就好,为父帮你,帮你记起来,我的儿,你受苦了,以后有我,不会了,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支湃假装一脸茫然:“你,真的是我爹?”

法刺狠狠地点头:“三年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啊!!我天涯海角的寻找你,我此生都绝望了,没想到,苍天开眼了,苍天有眼啊!”

法刺又跪到地上,双手像托举着什么一样,呜哩哇啦,又开始了。

支湃扭过头,冲着鉴通和牡丹仙挤咕眼。

支湃把法刺搀扶起来:“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就是我爹,我得慢慢回忆,我身后这些人,都是好人,对朝廷没有恶意,对皇帝也没……”

法刺拉住支湃的手:“我知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皇帝那里不用担心,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们都走吧,都离开。”

旁边的那军官面露难色:“上师,我觉得……”

支湃走过去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抽到了他脸上:“你敢跟我爹顶嘴?刚才的鞭子还没挨够是不是?”

一旁的法刺大喜:“我的儿啊,你的脾气还是和原来一样!”

军官灰溜溜的走了,带着官军下山而去。

法刺拽着支湃的袖子:“儿啊,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我们捉到一只赤毛吼,给你烤肉吃!”

支湃摇头:“不行,山洞里还有一些尸体,那都是我朋友的,我要亲自埋葬。你先下山,我天黑之前,到军营里去找你。”

法刺点头,依依不舍的随着大队伍下了山。

支湃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妈的,你是我孙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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