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新的世界

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能与人言者无二三。每个人都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从头再来,或者换一个环境、换一个时间点重新开始。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当你迎来新的学年、来到新的学校都会精神抖擞准备大展宏图,更是为什么每到元旦的时候人们会野心勃勃的制定全年计划的原因,因为我们总是希望从在新的一年里脱胎换骨。这就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第一次的时候太匆忙,太心急,没滋没味的囫囵吞下,总想着能再有一次机会。

可是,当我们真的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面对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我们要么是手足无措,惊恐万分,要么是旧有的习惯会很快把我们拽回到原有颓废的状态,回到原有的轨道。

当然,支湃是一个例外。

支湃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磨盘旁边,脑子里本来还是关外的茫茫雪色,是穹顶上的朔风凛冽,而现在,当他睁开眼坐起身,身边却是秋天的景象了。

树树皆秋色, 山山唯落晖。

牧人驱犊dú]返, 猎马带禽归。

相顾无相识, 长歌怀采薇。

初秋时分,殷红如血的夕阳将一片枫林映得分外亮眼, 支湃迷茫的坐在一块坡地上,身边是一块巨大的磨盘。他出神地望着缓缓西沉的红日。

支湃的头剧烈的疼痛,疼得都有些麻木,他揉着太阳穴慢慢站起身,放眼望去,面前是漫山遍野的菊花。

金黄色的阳光,铺在山谷里的菊花上。

千千万万朵菊花,有大有小,颜色各异:有黄的,有白的,有浅色的,甚至还有黑色的墨菊。

支湃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瞧见过这么多菊花,转念一想,秋天本来就是属于菊花的,天地间充满了醉人的香气,花香中还夹杂着阵阵谷物的香气,空气里弥漫着微甜的稻花香和水稻灌浆成熟的浓郁香气。

支湃扭身一瞧,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映入眼帘,金黄的稻子连成一片,就像一座金色的海洋,秋风一吹,稻穗一晃一晃的就像涟漪般的波浪。

支湃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塔布。

他极力想回忆起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可脑子里如同长了一盆仙人掌,稍微一动,便刺的不敢再想。一串串不成形的片段在脑子里如幻灯片一样闪过。支湃暗骂一声:“这特娘的到底怎么了,我这是水土不服还是排异反应?老白呢?他有没有和我一起来?算逑了,既来之,则安之。”

支湃坐在磨盘上,晃着双腿欣赏眼前的秋景,西北方是一串长长的青石台阶,台阶通往山坡下,那里有成片的农家屋舍,炊烟袅袅中偶尔飘来些鸡犬之声。

支湃的脚边有一个木桶,看见木桶中的半桶水,支湃忽觉口渴,他捧起水贪婪地喝着,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木桶中自己的倒影,水纹晃动中,一张脸从模糊到慢慢清晰,等瞧清楚了自己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支湃哈哈大笑:“哎呀亲娘姥姥哎,赚到了,赚翻了,怎么可以这么帅啊?帅死我得了!帅气颜值高,长腿小瘦腰,潇洒有风度,儒雅还有点酷,这特娘的是我吗?哈哈哈……”

支湃像一个拆完沙发的哈士奇一样,笑地分外高兴,笑着笑着,他慢慢停下:“唉,这到底是哪儿啊?我到底是谁呀?”

别的没想起来,支湃倒是记起了三年多前,自己刚刚穿越到在泫城远郊的山洞里情形,他摸了摸自己口袋,什么也没有,在身边的地上树下找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没有,若不是实在太累,他都想把磨盘搬起来找一找。

支湃又掬了一捧水喝下,心里琢磨道:“第一步,我先到山底下要饭去,第二步,找到白季九,第三步,找到莫小则思晨他们,其它的就好说了。对,就这么办,爹也不管了,娘也不顾了,谁想挡着我,那绝对是拦不住了!”

想到这儿,他站起身,准备下山坡,肚子里却咕噜噜叫起来,支湃自言自语道:“要想把事儿干,先得吃饱了饭,万幸,这不是小爷我第一次穿越,而且,这回身边还守着稻田呢,烧稻穗,烧蚂蚱……”

一边嘀嘀咕咕,他一边下意识地把手伸到怀里,又慢慢伸出来,叹道:没有火镰火绒,他娘的,又得钻木取火。哎,对了,既然有稻田,那肯定有河水湖水,我先去摸鱼吧。

想到这里,支湃分外得意,一拍脑门:我太聪明了。

这么一拍可不要紧,支湃就觉得脑袋上有一个大包,疼得他直咧嘴:“哎呦呦,什么情况,不会是肿瘤吧?”

用手一摸,果然,一个核桃大小的肿起的疙瘩就在脑袋顶上。没容等他仔细琢磨,就见一伙人手持棍棒铁锨顺着山坡下的青石台阶直奔坡上而来,为首的看着个子挺高,走起路来脚有些坡。

支湃非常高兴,终于看见活人了,说两句好话讨顿饭吃吃,总比自己挨家挨户去要饭强多了,说不定,这些人还能知道自己是谁,或者说,自己究竟穿越过来附魂到了什么人的身上。

支湃满脸笑容地迎过去:“几位仁兄,小弟我初来乍到,路过贵宝地,盘缠……”

话没说完,就听对面有人吆喝:“在磨盘那儿呢,还活着呢,别让他跑了!”

支湃扭头看了看磨盘,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领头的穿着裋褐的黑脸大汉吼了一声:“桑全儿,识相的话你不要再跑了,虽然你私通如夫人,但你好好跟庄主解释一番,说不定会饶你一命。”

支湃傻了:“谁?我?私通……如夫人?我靠,这玩笑开大了吧,大哥,你们认错人了吧?你们听我解释!”

几个人倒也文明:“好,你解释吧!”

支湃的嘴唇扇动几下,倒是想解释,可解释个屁呀,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啊,最奇怪的是,支湃看着面前这些人,竟然很清晰的读到了一些数字,他感觉到分外奇怪,揉了揉眼,数字还是存在,关键是,这些数字没有飘在空中,也没有写在对方脸上,而好似是自然而然的就存在一般。

黑衣大汉说了句:“谅你也没借口,打晕,带走!”

支湃苶呆呆痴愣愣地重复了一句:“打晕?”

一条手腕粗的木棍带着风声抡到了他的头顶,不偏不倚,还是砸中在了肿包的位置上。

山坡上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几只麻雀被惊得从枝头飞起……

晕死过去的支湃被五花大绑,四个人像抬着待宰的肥猪一样,把他抬下山坡。

支湃再次醒来时,就见一双亮亮的眼睛正在自己面前,他吓得嗷一嗓子,对方也被吓得一个屁蹲坐在地上,手杵着地往后挪了好几步。

支湃用手摸了摸脑袋上的包,已经有芒果那么大了,他眯缝着眼,看清了墙角的人:这是一个叫花子模样的小伙儿,齐耳短发,脸上都是污泥,眉毛弯弯的,没有胡子,对方正用警觉地目光瞧着自己。

就在这一瞬,支湃又感受到了对方的那个数字:0。

这个数字肯定和对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支湃顾不了这么多,因为,他发现,在屋顶上挂着一个圆形的灯泡,支湃马上就意识到,这,是电灯。

支湃高兴得都要疯了,他站起身手舞足蹈:“我的天,我回来了,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支湃从墙角找了一把凳子,搬到灯泡下边,他摩挲着滚烫的琉璃灯泡,恨不得把嘴贴上去,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支湃竟然把灯泡给拽下来了,支湃仔细一瞧,里边好像是钨丝,可没有外接电线,也没有电池,支湃惊讶地意识到:这是无线通电的灯泡。

支湃把灯泡放到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努力去理解:“这特娘的怎么回事儿?电流可以无线传输了?”

支湃又抓起灯泡,窜到乞丐身边:“老弟,这灯泡怎么回事儿?电从哪儿来?”

小乞丐奇怪得看着支派:“桑全儿,你……你是不是真被打傻了?失忆了?”

支湃稳定住心神:“你就当我失忆了,你告诉我,那灯泡怎么回事儿?现在是哪朝哪代?有互联网吗?美国总统是谁?”

支湃步步逼近,小乞丐往后缩的都已经到了墙角了,瞪着眼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喝醉了?”

支湃干脆回过身,准备夺门而出,可是,门被锁的死死的。

在这一瞬间,支湃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场景,穿越之前,自己被南宫文韬给关在了一个暗房中,门也是锁的死死地,自己像疯狗一样不停地踹门……可是,为什么南宫文韬要把自己锁起来?支湃的头又开始针扎一样得疼。

他揉着太阳穴坐在地上,缓缓地问了一句:“这儿,是哪里?”

小乞丐苦笑一声:“呆鸥牢啊,你忘了?”

支湃小声重复着,“呆鸥牢?难道我被关押在广东了?什么破名字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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