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死不相让
如霜这个名字忽然就单摆浮搁地出现,翠青听到以后,没有任何的惊诧和犹疑,很淡然地回答道:“如霜?这是谁?男的女的?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名字,叫如影,他是夜影族的,这如霜难道也是吗?”香草看翠青这么淡定从容,竟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刺探。
这干瘪的女子之前一直在翠屏山,后来叛逃到孤零岛,在商郡和农郡之间做些小买卖,因为她的出身和经历,所以,翠屏山上一些风土人情,地形线索,也被她当成情报卖给孤零岛有需要的人。
可她确实从没有见过面前这个翠青,翠青是否来自翠屏山,她一无所知。
这一次,陶隐和谷灿先是派了庄兵去四处打探,得到的消息是,翠屏山里一个叫如霜的姑娘被孤零岛人给掠走了。
把这两条消息结合到一起,他们决定,在宴席上,诈出翠青的真实身份是不是那个如霜。
可翠青的表现让他们无所适从。
陶隐赶紧打破尴尬:“可能是香草认错人了,来,尝尝这鱼。”
吃完午宴,陶隐、谷灿和香草,三个人虽然是有说有笑,可眼神却始终瞄着翠青,他们在看,翠青是否会把右手放到左胸口,翠青倒也聪明,直接给戳破了:“三位一定想看我饭后抚心谢神,你们怀疑我是来自于翠屏山,对吧?好啊,那我就满足你们!”
翠青闭上眼,把手放到胸口,嘴里默默有词:“感谢众神,赐予食物。”
这么一来,三个人还真就没法断定了。
外边有人来报:“庄主,夜影族的高闪求见。”
陶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谷灿,然后起身致歉:“几位,你们先喝茶,我去看看。”
陶隐和谷灿起身,一边朝大门走,陶隐一边训斥:“不是告诉你了,暂停和高闪联系吗?”
谷灿也很无辜:“我和他说清楚了,最近一段时间不需要他们,而且专门警告了高闪,不要在菊花庄附近晃悠。”
陶隐一甩袖子:“那他怎么大白天就找上门来了?”
到了门前,果然,高闪带着四名手下,站在了拴马桩前。
谷灿看四下无人,气急败坏地质问道:“谁让你们来的?我不是说过了嘛,暂时不需要你们。”
高闪听了这话,非常不痛快:“用我的时候满脸堆笑,用不到了,弃之如敝履,谷灿,你现在不是什么院主了,说话注意点口气,要不然,你嘴里的舌头留着就没什么用了。”
陶隐问:“高闪,你们来干什么?”
高山一抱拳:“陶庄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夜影族的规矩,我们得保护雇主不受伤害。”
陶隐冷冷回道:“据我所知,目前,我还没有答应雇佣你们做什么吧?如果以后有需要,我自然会派人去请你们,今天我家中有贵客,就不留你们了,请!”
高闪到背着手看,抬头看了看大门上“菊花庄府”四个隶书大字,慢悠悠说道:“您是没有雇我们,可有人雇了,所以,我们得保护雇主的周全,谁敢有非分之想,高某可不让。”
说完这话,高闪领着四个人往院内就走,陶隐和谷灿这才明白,原来,夜影族也是奔着神秘女子而来,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进得堂内,支湃一瞧,脸上乐开了花:“这不是我高闪兄弟吗?快来,坐坐坐,我给你倒酒,兄弟们也别客气了,一起来坐。”
高闪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但嘴上得客气:“不敢不敢,哪有我们的座位啊!”
支湃一指香草:“你看,这么一个丑八怪都坐这儿吃饭了,你们这么精神抖擞的小伙子,肯定有位置,不就是添几双筷子吗。”
香草听了,气的摔了筷子走了。
支湃给几个人又是斟酒,又是布菜:“哥几个可别见怪啊,你们来的稍有些晚,饭菜都凉了,但求饱腹。”
五个人被支湃给说得心里暖洋洋的,毕竟,任何时候,任何人,都需要被捧着,需要被尊重。
陶庄主回到屋里,就见高闪和支湃勾肩搭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气不打一出来。支湃也瞧出来了,故意在中间给拱火:“陶庄主,我来给您介绍,这是我新认识的几位兄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都是江湖豪杰,身手了得,我呢,借花献佛,您把这残羹冷炙都撤了吧,再让后厨给做几道菜,烫壶好酒,给我这几个兄弟暖暖身子,刚才那鱼也不错,再蒸一条。”
白季九在旁边帮腔:“对,我家相公就爱吃鱼。”
谷灿可彻底就把脸给撕开了:“据我所知,这几位喜欢的不是什么结交朋友,更不是吃鱼饮酒,他们只认塔布,不认人。”
这话说得,让高闪几个人心里的火“腾”就冒起来了,婊子怕被说无情,戏子怕被说无义,门子怕被说狗眼看人低,雇佣兵怕的是被说成认钱不认人。
高闪放下碗筷,站到莫小则身后,朗声说道:“院主,之前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我给您查的一清二楚了,要不要我现在给您汇报一声啊?”
支湃一听,就知道,这是要大动干戈了。他在计算自己这边的胜算,可此时,外边有人小跑着进来:“庄主,梁郡主到了,就在门外。”
陶隐慌了:“快快有请!”
谷灿拽了拽他的衣袖,指了指翠青,陶隐一拍脑门:“几位贵宾,切到后堂休息,我让人马上热酒蒸鱼。”
支湃看了翠青一眼:“主子,您说咱是走啊,还是再吃点喝点?”
翠青心领神会:“我乏了,咱们回府吧。”
翠青起身,领着人往外走,这可给陶庄主上了眼药了。
大门前,梁郡主和手下人眼瞅着走出来一位姑娘,这姑娘头顶山几乎是光芒万丈,和自己的数目字不相上下。
陶隐也顾不得其它了,赶紧上前行礼:“郡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在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梁庄主没理他,径直走到翠青面前:“这位姑娘很面生啊,我治下竟然有如此年轻有为之士,梁某不胜荣光。如不嫌弃,且到我郡主府一叙,如何?”
翠青瞧了瞧支湃,支湃赶紧解围:“君主大人,您来到菊花庄,您就是客人,不如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如果不嫌弃,您到我府上小酌两杯,可好啊?”
梁郡主捋着胡须笑道:“那就叨扰了。”
支湃和高闪等人,骑马的骑马,左脚的坐轿,在前边领路,梁郡主也上了暖轿,梁隐在轿子旁边一路小跑跟随:“郡主,这女子身份十分可疑,我正在调查中,所以,没有及时向您禀报。”
梁郡主也不答话。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支湃的府宅。支湃吩咐黄禄:“郡主和庄主驾到,让府上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黄禄闻言大喜:“院主,您连郡主都巴结上了?小的给您道喜了,我现在就去安排,您放心吧。”
大厅之上,梁郡主居中而坐,支湃和梁隐分列两旁,瓜果蔬茶全摆好了。
陶隐赶紧给介绍:“郡主大人,这姑娘乃是前任商郡郡主的千金,叫贾翠青。”
梁郡主点点头:“噢,原来如此,我也听说了,梁郡的赵夏从无名之辈一路高起,已经顶替了贾郡主之位。世事无常,后浪催前浪,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我和贾郡主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我知道他的腰不太好,翠青啊,令尊最近可好啊?腰疼病好些了吗?”
翠青起身施礼作答:“多谢大人惦念。我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家父了。”
翠青避重就轻地回答,梁郡主点头不语。
支湃知道,这么闲聊下去,迟早得出漏洞,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亲自起身给梁郡主沏了杯茶:“郡主,小的不才,我种桑养蚕织布的出身,一直没有机会能跟您有机会搭上话,还别说搭话了,您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陶隐在一旁抢着说道:“郡主姓梁名辰,平时郡主公务繁忙,还别说你了,就连我都难得有机会见到郡主大人。”
支湃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郡主啊,您也看到了,我是穷光蛋一个,之前呢,我也曾做到过院主,可稀里糊涂的,家也没了,媳妇也去陪着庄主睡了觉了,我在窝棚里垂泪到天明,今天,您来到这儿了,得给小的我做主啊。”
梁郡主非常奇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面前这老实巴交的奴颜婢膝的院主,竟然会向自己告状,这件事儿可以说是正中他的下怀。
陶隐听到支湃竟然要越级上访告刁状,赶紧拦着:“桑院主,过去的事儿了,何必再谈呢,我相信,这是一场误会。”
梁郡主放下茶杯:“不管是误会,还是事实,我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支湃可逮着机会了,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我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稀里糊涂的,就被冤枉成偷窃谷米的盗匪……我真的是……”
谷灿趁着支湃哀叹委屈的话缝儿,抢着说道:“梁庄主,是这么回事儿,今年秋收,桑院主负责的两千多斤稻米,一夜之间没了。当时,负责入库和看管的只有他,卸米的时候,好几十人见证的,可第二天早晨,这些米,不翼而飞了,一粒都不剩。事后呢,桑郡主脑袋受了伤,什么都记不清了,是我们陶庄主宽宏大量,一直替他背着这个锅呢。”
支湃嘿嘿冷笑一声:“谷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两千斤的米还在粮仓里呢,对吧?”
“胡说,我可以带你现在去看,绝对没有!”谷灿急赤白脸的解释。
支湃一拍桌子:“那个粮仓下边是空的,地面上是翻板转板连环板,你们挖下陷阱等我入坑,让我押运粮食入仓,让大家伙见证稻谷进了仓库,夜里你们翻动转板,两千斤粮食半个时辰就到了地下了,第二天,你问我要谷米,这栽赃陷害的计策,不知道你是出的,还是另有旁人呢?”
谷灿没想到,这事情的始末缘由对方已经查清了,他结结巴巴的大喊:“哪有此事啊?就算是有,也和我无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