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戳破阴谋
当日晚间,月朗星疏。月光在院里树枝的间隙中投射下斑驳光影,疏密不一的光影随着秋风摇曳,秋虫自顾自地鸣叫。如霜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有些慌,倒不是害怕梁郡主起了歹意,而是,这些天来,这位十八岁的少女在和支湃的接触中,竟然有些心动,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样生动的人,活的这么肆意,这么自我,他比翠屏山人要灵动,比孤零岛人更有人味儿。如果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想到这儿,如霜脸红了,啐了自己一口“不害羞”,用被子蒙上脸,闭上眼准备休息。
而窗户外,有人在轻轻敲着窗框,如霜猛地坐起身,手里紧紧攥住贴身的玲珑刀。
窗棂还在被敲打,如霜想:“难道是支湃?”
想到这儿,她又暗啐自己。
敲击窗户的声音很有节奏,梆梆梆……梆梆……
如霜大喜:“这是翠屏山的暗号,窗外应该是自己人。”
她光着脚走到窗户旁,轻声问:“谁呀?”
窗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反问道:“是如霜公主吗?我们来接您回山了。”
如霜把窗户打开一个缝,但见,黑夜中一个身穿青黑色短衣襟的男子毕恭毕敬站在窗外,如霜轻声问:“你是谁?就你自己吗?”
男子四下张望,凑近窗缝回道:“是如冰长(zhang)公主派我来的,上次咱翠屏山攻打孤零岛时,我趁乱藏了起来,我找您找的很辛苦。还有四位兄弟在院外等候,小船也都准备好了,您换上衣服跟我走吧。”
说着,男子递进来一个包袱,打开包袱皮,里边是皂青的夜行衣,如霜一看这衣服面料就知道,对方是翠屏山的人,因为这面料是山中的 匹马长绒棉 织造而成。
如霜回里屋换好了衣服,到窗边说了句:“我得去和朋友告别,你等我一下。”
如霜来到支湃的房门前,只见里边点着灯,知道他还没睡,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白季九,此时的白季九光正着膀子在屋里打拳,一套青城降魔拳打得虎虎生风。
如霜先是捂上眼睛,后来想想不对,睁开眼时,白季九已然穿上了褂子:“你怎么来了?”
如霜盯着白季九的胸前:“你,你不说你是男儿身吗?难道你不是男扮女装?”
白季九也懒得解释,冲屋里喊了一句:“桑全啊,公主发威了,你出来给解释。”
支湃迷迷糊糊都已经快睡着了,被白季九这么一喊,他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打了个哈欠,问:“怎么都这么精神啊?失眠了还是梦游呢?几点了还不睡?”
如霜面沉似水:“我是来向你道别的,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要走了。”
支湃问:“道别?你去哪?”
“我要回翠屏山了。”
“你长翅膀了吗?怎么回?”
“我姐派人来接我了,人就在我屋外等着呢。”
“哎,你这衣服不错呀,搁哪儿买的?”
支湃的跑题儿能力比腰间盘还要突出。
白季九连忙穿好衣服,蹬上鞋说道:“带我们去看看。”
如霜领着白季九和支湃到了自己房间,把来人叫进来,年轻人自报家门:“我是如冰公主驾前侍卫,奉命来迎请如霜公主回山。”
白季九问:“刚才,我听说你还有四个兄弟是吧,你去把他们全请进来。”
五名黑衣人全都来到了如霜房间,五个人一排站好,个头儿如刀削斧切一般儿齐,支湃看了看了看这五人:“我让管家先带你们去后厨吃饭,吃饱了,我送你们启程。”
领头黑衣人抱拳:“不必麻烦了,迟则生变,我看还是……”
支湃一摆手:“在我的府宅,就听我的。”
支湃喊来了黄禄,安排吩咐了一遍,
黄禄点头,一边领着五个人去后堂,一边派人喊厨子起来做饭。
五个人下去吃饭了,支湃嬉皮笑脸地说:“翠青啊,不对,如霜啊,马上就要分别了,诗中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劝妹更尽一杯酒,天下谁人不识君。翠屏亲友如相问,月亮代表我的心!回去给咱爹妈,给咱姐带个好,我会天天想你的,你呢,不要太想念我。”
充满了仪式感的分别,被支湃给说的支离破碎。
如霜看了看白季九,回道:“你有娇妻相伴,为什么要想念我?你说他是男儿身,那就是放……那就是胡说!我刚才亲眼见了。”
还没容等支湃解释,白季九不干了:“你若是觉得我是女子,咱俩之间也就不用避讳什么了,来,你替我宽衣解带。”
看到白季九发怒,如霜也是彻底糊涂了,不知道这里边究竟是怎么回事,忽然,她想到了问题的答案:“我的天,我知道了!我听我奶奶讲过你们这种人,原来,是真的存在的。”
白季九和支湃对视一眼,二人静等着如霜戳穿俩人“穿越者”的身份。
白季九慢慢点头:“对,是真的存在。”
如霜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啊,白大哥,我不知道你是阴阳人。”
白季九一愣,随机破口大骂:“直娘贼!狗厮鸟!贼杀才!老虔婆!娘希匹!妈卖批!你才是阴阳人呢!你们全家都是阴阳人!”
支湃在旁边笑抽了:“如霜啊,你把一个儒家书生给气得骂大街了,真有你的!好啦,都别闹了,该特娘的动手了!”
白季九和如霜异口同声地问:“动手?”
支湃收起笑脸,严肃地点头:“没错,我们要大开杀戒了,稍有不慎,你我三人死无葬身之地。”
如霜问:“你是说,会有人阻挡我离开这里?”
支湃点头:“你要这么说,也对!”
如霜问:“谁要阻挡我?”
支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要阻挡!”
如霜往后退了几步:“为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支湃又笑了:“我能有什么企图!来接你的这五个人,不是翠屏山的,至于他们到底是谁,一会儿我再告诉你。”
如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衣服的面料出自翠屏山,再说了……”
支湃一摆手:“不用说了。你瞧好戏吧。”
五名黑衣人吃完了饭,回到了如霜的房间,冲着支湃抱拳:“多谢款待。公主,我们动身吧。”
支湃一伸手:“且慢!哎,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为首的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在下袁业!”
支湃斜着身子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吃了饭了,除了谢我,并没有感谢众神啊!”
袁业楞了:“谢什么众神?”
如霜的心,一下凉了。
支湃把右手放到左胸口:“这代表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吗?”
袁业一拱手:“院主,如果在下有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时间耽误不得,我们要带着公主回山了。”
支湃摆手:“不急!既然你们是长公主如冰派来的,我来问你,长公主的那颗红痣,是长在左边脸上,还有右边脸上?”
袁业偷偷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几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袁业知道有可能要露馅,但还是想蒙一回,毕竟一半的蒙对的几率呢:“右脸!”
如霜厉声呵斥:“我姐脸上没有红痣!你们到底是谁?”
袁业单膝跪倒:“公主息怒,我们的确是奉命前来的,您随我们回到翠屏山便知。”
支湃哈哈大笑:“梁郡主既然知道了如霜公主的身份,早就把湖面全给封锁了,你们这帮狗日的,在我面前撒谎?老子撒谎的时候,你们开裆裤还没缝上呢!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五个人是高闪派来的吧?”
支湃这句话一问,袁业愣神了一下,如霜和白季九也愣了,如霜问:“高闪?他派人送我?为什么?”
支湃气的站起身:“老妹儿啊,你脑子里全是浆糊啊?他送你去阴曹地府!这夜影族向咱们揭穿了梁庄主的邪恶,是为了震慑咱们,让咱仨乱了方寸,他再派人假扮翠屏山人,来假装救你,就能把你弄到手了。”
白季九恍然大悟:“梁庄主提出来的分配方案,高闪觉得不够,他想吃独食,想把这一万塔布全都据为己有。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支湃拍了拍白季九的肩膀:“孺子可教!既然咱被人当傻子戏弄,老白呀,这五个兄弟,你可得好好招呼一番。”
白季九把袖子卷起,挡在屋门口。
袁业见事情已经败露,平静地说道:“我家高闪大人也没想独吞,如果二位能配合,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而且,我也奉劝你们,不要和夜影族为敌。”
支湃拉着如霜的胳膊:“老妹儿啊,你看这帮狗日的,见了塔布就脏了心烂了肺啦。来,你陪着哥坐下,我们瞧一出好戏。”
如霜心都快到嗓子眼了,她深知夜影族的威名和厉害,可看到支湃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竟然安稳了许多,她听话的坐在了支湃旁边。
支湃一挥手:“懒得跟你们这帮杂碎说话了,你们五个一起上,领教一下老白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