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海神之庙
月色中,三个人一路向东。影子被月光拉的越来越长。有了这么个七八岁的孩子陪伴,如霜的话也变多了,她问:“仙贝,如果将来你有许多的塔布,花都花不完,你想做什么呢?”
仙贝想了想:“我先给小花买件棉袄,不对,我要给她买皮袄,反正我有花不完的塔布,可不用省着了。”
如霜抿嘴笑了:“小花是谁?”
仙贝仰着头回答道:“以前我们两家是邻居,后来,她爸爸死了,妈妈跑了,她也没有家了,就去柏树庄的烧饼铺里干活,就是和面、烙饼,她经常偷偷的给我烧饼,芝麻放的可多呢。有一回,被老板发现了,把她狠狠打了一顿,我就在也不敢去了。但我们俩经常见面,我烤的鱼干也会送给她一些。”
如霜刮了刮仙贝的鼻子:“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小花啊?”
仙贝一点都不害羞:“对呀,我就是喜欢啊,我将来要娶她的。”
如霜故意逗他:“哟哟,你可真不害臊啊,你才几岁呀,就想娶媳妇?”
仙贝满不在乎:“为什么要害臊呢?喜欢就喜欢了呗,有些人啊,明明喜欢,还假装讨厌,哼,比我还小孩子脾气呢。”
如霜被挤兑的不敢接下茬了。
仙贝往前边一指:“那儿有一座海神庙,我们去庙里过夜吧,里边很暖和,有时候啊,还有吃的。”
仙贝带路,三个人奔着海神庙走去。
支湃问:“庙里没有人吗?没有和尚老道什么的?”
仙贝摇头:“当然没有了,那是海神的庙,谁都不敢去。”
支湃问:“那你怎么敢去?”
仙贝嘿嘿一笑:“我都快饿死了,反正去了被发现,是死,饿死了,也是死,那还不如吃个饱死鬼呢。”
如霜问:“被谁发现?”
仙贝答道:“渔郡的人啊!海神是他们最尊崇的,谁都不能随便去打扰。渔郡大船上岸的时候,第一件事儿,就是在这里拜海神,所有的船离岸的第一件事儿,也是用献血祭锚。”
支湃想起来了,当初自己被带着上船去劫掠翠屏山的时候,祭锚的就是自己。他问:“孩儿啊,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海神吗?”
仙贝惊得一蹦:“你可不敢胡说!当然相信了。”
支湃没想到这孩子如此认真,奇怪得问:“你见过?”
仙贝气鼓鼓地回答:“呸呸呸!真晦气,我才不敢见海神呢,见到海神就是死路一条。”
支湃一笑置之,可他万没想到,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亲眼看到最恐怖的海神出水。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三个人到了庙前,这座古老的寺庙掩映在几棵苍劲的柏树下,一派幽静、肃穆的气氛:古木参天,松柏森森,听不到念经诵佛之声,也听不到悠扬钟声。
庙门紧闭,内有顶门外有铜锁,仙贝指了指庙墙:“东墙有一个排水的洞,已经被我给掏大了,能钻进去。”
绕到东墙根儿,仙贝指着一推落叶说道:“就是这儿。”
只见他连抱带捧麻利的把树枝树叶掏开,露出来一个方形的洞,从洞深就可以看得出,庙的院墙很厚重。
仙贝指了指洞:“你们往里爬,我在后边还得用树叶把洞口遮上。”
三个人往里跪爬,爬了刚两步,支湃说道:“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说,前边后边都不敢动了,只听支湃问道:“如霜,你是不是放屁了?”
刚才还恐惧不敢动弹的仙贝忍不住狂笑,笑声在黑夜里传出老远,如霜快步爬到庙里,等到支湃脑袋刚露出来,如霜抬脚冲着他头上使劲踹了一脚。
三个人进了庙。支湃揉着脑袋在明亮月光下环顾四周,只见大小金瓦殿,屋瓦镀金,蔚为壮观。
正前方有一座大殿,仙贝领着他们拾级而上,慢慢把大殿门推开一个缝,三人进了大殿。
大殿里碗口粗的蜡烛和墙壁上的长明灯相互辉映,光线虽然不如外边月光下,但也能看清里边的整体格局。
支湃一瞧,大殿正前方所供奉的不是神佛,不是菩萨,而是一尊巨大的怪兽:直立着身子像猿猴,脸长得像恐龙,可身上有鳞甲,后背有鳍,还有一个霸王龙一样的大尾巴。
支湃看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擦,这特么的不是哥斯拉吗?”
支湃感慨之余,低头一瞧,就见仙贝和如霜都跪在地上,虔诚地叩头,口中还念念有词。
支湃走到供桌前,果然,又有瓜果,又有肉鱼,支湃拿起一个梨,在身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
如霜站起身,到支湃的身后,小声说道:“你竟然对海神不敬?”
支湃还真不在乎:“少跟我扯这些封建迷信的,我是无神论论者,虽然,莫小则让我见识到了人是有灵魂的,可对这大家伙,我实在欣赏无能,什么玩儿啊,长这老磕碜。”
如霜伸手捂住了支湃的嘴:“可不敢胡说,有人眼见过海神的。对了,你刚才说人,是有灵魂的,什么叫灵魂?”
支湃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解释不清楚。仙贝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包,打开来,里边是一只鸡,一股香气瞬间弥漫开,香味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儿。
支湃问:“哪儿来的?”
仙贝回答道:“药房里的,这叫参茸鸡,人参和鹿茸炖的老母鸡,本来是给要生孩子的女人补身体的,我买了一只。”
如霜夸赞说:“你还挺懂嘛。”
“他懂个屁!”支湃嘴里骂着,撕了一支鸡腿递给如霜,又撕了一支鸡腿递给仙贝,仙贝摇头:“我爱吃鸡屁股。”
如霜皱眉说道:“桑全,你当着孩子别满嘴脏话的。”
支湃嘿嘿一笑,啃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老母鸡肯定是他偷的,骗得了你,可骗不了我。”
如霜眉毛一立:“你怎么冤枉人呢?”
仙贝啃着鸡屁股摆手:“不是冤枉我,确实我骗你的,这老母鸡就是我偷的。”
如霜很无语,轻轻往下剥鸡皮,仙贝伸手:“鸡皮不吃的话,给我,最香了。”
如霜把鸡皮递给仙贝,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偷的?”
支湃得意的分析道:“我一猜就是,这孩子鬼头鬼脑的,顺手牵羊从哪个店里顺来了。”
仙贝嘬着手上的油抢着说道:“才不是呢!那该死的郎中,一看我年岁小,头顶4塔布,他狮子大开口,一点药膏要我20布塔,我临走的时候,听见他让药房伙计去给一个孕妇送参茸鸡,所以,我主动请缨,替他去送,这不,送到咱们肚子里了。”
支湃吧唧嘴道:“没什么味道啊,太淡了,如霜,那包盐还有吗?”
如霜掏出了小口袋:“还有一点呢,唉,谁能想到,就因为这个盐,孤零岛和翠屏山打了上百年了。”
支湃和仙贝都很感兴趣。
如霜一边抹盐,一边缓缓道来:“百年以前,孤零岛和翠屏山是相安无事的,两边互相贸易,互相通婚,来往于水上。可一场瘟疫,让两边都死了无数人,翠屏山认为是孤零岛人带去的瘟疫,从此,封锁水面,再也不贸易和来往。可孤零岛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盐,所以双方就开始征战了百年。这期间,冰原上的野人蛮族是渔翁得利,每年秋收以后,都会到孤零岛和翠屏山劫掠。”
支湃边听边点头:“原来还有这样的纠葛呢。”
仙贝支棱着耳朵说道:“嘘……有人进了庙门了,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支湃和如霜侧耳倾听,果然,外边有杂乱脚步声,支湃小声责骂:“仙贝,就怪你刚才钻洞的时候笑的声音太大了!”
孩子想辩驳,但总不能说是因为一个屁,自己才大笑的。他很无语地看了一眼支湃,支湃知道,逃是逃不出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外边传来一个喊声非常熟悉:“可能在大殿里边呢,走,进去搜。”
是宋秃子的声音。
宋秃子拄着一根棍,一瘸一拐地带着五名庄丁走进了大殿,这庄丁的腰间都盘着麻绳,一看就是来抓人的。支湃三个人躲没处躲,藏没处藏。
宋秃子哈哈大笑:“果然不出我所料,桑全,没想到,你又落到我的手里边了吧。”
三个人站起身,往海神像后边退,五名庄丁快步走过来,挡住三个人的退路。
宋秃子走到支湃面前,左右开弓四个嘴巴抽在脸上。
“噗!”支湃把嘴里的血水吐到宋秃子脸上,笑么滋儿的说道:“秃子,你记性不好啊!我说过,谁敢动我,我必会十倍报复。”
“去你妈的!”宋秃子骂了一句脏话,把支湃推到一边,低头一瞧,还有半只炖的酥烂的老母鸡,他捡起鸡,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用手里的木棍指了指如霜:“我不跟你废话,你把你的一万塔布给了我,我饶你一条命,要不然……”
如霜冷冷说道:“你要敢碰我一下,我饶不了你!”
宋秃子啃着鸡,一脸奸笑:“是嘛?饶不了我?你能我把如何呀?废话少说,现在,你要是乖乖就范,我还能保你一条命,如果我把你带回去,见了梁郡主,他的手段,你可以亲耳听到的。”
如霜用手把面前的木棍拨开:“你要敢再往前迈一步,我就咬舌自尽,到时候,这一万塔布,你一个子儿也拿不到,我看你怎么向梁郡主交代。”
宋秃子一愣,他想了想,眼珠一转,嘿嘿一笑:“公主,不要这么冲动嘛,有话好说。”
宋秃子从一个庄丁的腰里拔出了腰刀,把刀刃架在了仙贝的脖子上:“公主,我惹不起你,但是,我能一刀一刀把这小兔崽子割了,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