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细水长流

支湃和白季九再次回到小客栈,把探查的情形和如霜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旁边宋秃子喜形于色:“这就好办了,肉烂在锅里,咱一勺给他烩了。” 支湃却愁眉不展:“秃子,你快歇着吧!你还真是厨子出身,三句话不离本行,哪儿就肉烂在锅里了,你拿什么给一勺给烩了?你当这是烩饼呐?”

白季九很欣慰:“支湃有长进,知道此事没有想得那么简单。而且,背后很多问题是预料不到的。”

宋秃子问:“什么问题?”

白季九慢慢解释道:“孤零岛有三位府主,每人下辖六个郡,而且此三人是岛主的直接下属,左膀右臂。分管军务、政务和财务。一个统领军队,一个管着众多百姓,还有一个手里负责的是塔布。更麻烦的是,岛主的三个儿子都想争夺将来的继承权,他们明争暗夺,每位府主又分别投靠了一名少岛主。所以,这里边盘根错节,甚是麻烦,咱要是一口气拿走几万塔布,要多危险有多危险。”

宋秃子听得直龇牙:“哎呦亲娘哎,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儿呢?可是咱要不动手,那就是到手的肥肉换骨头——心有不甘呐!”

白季九摆手:“不是不动手,而是不要大张旗鼓的,不要想着一口吃个胖子。咱得是细水长流、不动声色的赢一笔塔布。”

白季九毕竟是老江湖了,他拿来一只碗,又找了一把石子扣在碗里给大家解释:“庄家知道了碗里的数目字,就会看赌桌上压单押双的情况,再根据这情况,一边让荷官整理桌上筹码,吸引赌徒的注意力,一边让桌角那个酒糟鼻子动手往里弹红豆。但是,为了怕被大家看出规律,他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做,偶尔也放放水,毕竟还有押1234的筹码在呢。”

看大家都听懂了,白季九把自己的对策拿出来了:“支湃、我和宋秃子,每人三十塔布,看我眼色行事,咱们一点一点赢,千万别有任何规律,别贪。贪者必贫,君子以为大戒,佛门亦为五戒之首,输钱的错往往输在人的贪念上。”

按照白季九的安排,几个人每天开始泡在开谷子的赌桌旁,三个人按照白季九的分析,一两塔布的下注,三个人很少同时下注,而且也不是每一局都下注,为了不引起庄家和荷官的注意,三个人经常还故意的输几局,输了以后,秃子拍着自己的大脑袋装作懊悔不已,支湃也会假装大骂白季九撒气。

每天,三个人大概赢这么五六十塔布,回到客栈还会把塔布都转移给如霜和仙贝,所以,三个人一点也没有引起赌局的注意。十来天的功夫,三个人已经赢了七八百塔布了。

宋秃子出面,在乐庄的东头租了一个农家小院,三间大瓦房还带两间厢房,院里干干净净,被褥也全都换了新的。

仙贝和如霜住一屋,仨大老爷们住一屋,狗住在厢房。仙贝出门买菜买酒,买回来以后,如霜洗菜择zhai菜,白季九切肉炖鱼,支湃在一旁吹牛打趣,宋秃子作为大厨生火颠勺炒菜。

几个人盘腿坐在桌子前,把酒言欢,一口菜下肚,大家都惊了,万没想到这个宋秃子炒菜做饭的手艺这么好,比客栈酒家的大厨强不少呢。

宋秃子被大家给夸得都飘了:“术业有专攻,我从小学的就是这个,当厨子饿不死嘛。来来,都尝尝这溜肉段,这是我的拿手菜。”

忽然之间,如霜就觉得很恍惚,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想翠屏山的家了,她偷眼观瞧支湃,就见支湃大口喝着酒,脸上洋溢着没心没肺臭不要脸的表情,如霜越看还就越喜欢。

酒足饭饱,白季九吩咐一声:“走,今天我们去九连升大开杀戒!”

说完,白季九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穿云响笛,递给了如霜:“公主,我们今天要去翻盘了,我怕赌场的狗急跳墙来加害于你,你把这个拿好。”

如霜嘱咐道:“那你们多加小心,性命要紧。”

白季九咯咯一笑:“以我的本事,护着他们俩没问题,你们保护好自己别当累赘,就行啦。走!”

宋秃子没见过白季九的本领,有点胆儿突的问:“咱……咱,咱们行吗?要不还是小打小闹的赢呗?”

白季九从桌上拿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骨头,指了指房顶挂着的竹篮子,说道:“瞧着!”

白季九用的也是弹指功,这骨头带着风声就出去了,正打在篮子上,虽然没打穿,但是也陷进去了。

宋秃子嘬着牙花:“这叫什么呀?不到半丈的距离,你打中一个比我脑袋还大的篮子,这也叫本事?我练三天我也行啊!”

白季九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不会武艺的人真麻烦,刚才那篮子上落了一只苍蝇,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这当然是谁也不信了,三秃子搬凳子想去摘篮子,白季九说了句“哪有那么麻烦。”

话说完,从桌上又捡起一块骨头弹了出去,骨头竟然是径直切断了篮子上的麻绳,宋秃子一把接住,再仔细一瞧,舌头都吐出来了:只见第一块儿骨头下面果然压死了一只苍蝇。

支湃拍手叫好:“绝了!咱几个应该开赌场,让秃子当庄家,让白季九弹豆子作弊。”

白季九一言不发,出了门,支湃和秃子屁颠屁颠在后边跟着。

三人分头换了七百五十塔布的筹码,揣好了,不显山不漏水的围在赌桌旁,还是三五塔布的押注。

天擦黑,赌场里亮起了灯,里边的赌徒也越来越多。庄家和荷官换班儿了,正所谓是冤家路窄,新换上来的,可正式当初赢走了支湃一万多塔布的那中年汉子。

这半个来月,支湃和他已经很熟识了,知道他姓童,外号叫鬼难缠,鬼难缠上了桌,清点好身后两箱的筹码,冲着大伙笑了笑:“今儿晚上我伺候您众位,大家多赢点啊!桑公子,您又来啦,今天手气如何呀?”

支湃满脸堆笑:“童掌柜的,这不等您来给放放水,让我赢两局吗。”

庄家一边和众人聊着,一边把白瓷碗扣在了桌上:“买定离手。”

开谷子的赌桌前人挨人人挤人,白季九冲着支湃使了个颜色,支湃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小捆筹码:“我今天玩个大的,我买双!”

大家一瞧,这得有七八十塔布,还没等庄家说话,远处白季九开骂了:“桑全,你不过啦?这都是借来的,你输了拿什么赔?别指望着姑奶奶我求爷爷告奶奶的去给你借了!老娘嫁给你,倒了血霉了了,一万多塔布,你一早上就给祸害没了,今儿你又要发疯啊!”

众人哄笑,姓童的庄家紧着劝:“公子,万事和为贵,家和万事安,慢慢来!”

支湃青筋暴起,一拍桌子:“头发长见识短方人败家的娘们,你嚷什么嚷,老子得回本儿!”

白季九挤过来,就要从桌上去抢筹码,支湃抬手一个耳光抽在了白季九的脸上,白季九一愣,心里暗骂,之前说的可没有动手啊?白季九这么一愣神,旁边赌徒有起哄的,也有心善劝支湃的。支湃一瞪眼:“都闭嘴,老子八十二塔布,买双!开了!”

白季九和支湃这么一闹,他可占据了赌桌上最好的位置,整在庄家斜对面,离着那酒糟鼻也特别近,这位置视野是最好的。

荷官喊着:“都买好了没有,这白色的筹码谁的?”

荷官这么一招呼,白季九就瞧见一个红豆又进了庄家的碗了。

荷官把筹码都摆弄好了,庄家开了碗,用小木棍四个四个往外数,最后剩下三颗。荷官喊了一句:“三,买单赢!”

大家伙都瞧着白季九,白季九哀怨地看着支湃,支湃抹了抹额头的汗,干脆,从怀里把一百多塔布都掏出来了,又冲着身后的宋秃子说了句:“宋哥,你借我二百,我改天还你!”

宋秃子捂着口袋嘟囔:“兄弟,不是哥哥不信你,你有点输的上头了,这么着,你先歇会儿,行吗?”

支湃恶狠狠地吼道:“少废话,给我!”

宋秃子委屈的数出来二百塔布,不情愿地递给支湃:“这可是我们家卖地卖宅子的钱,兄弟……”

支湃不耐烦地接过去:“知道了,劲儿是怎么啦,都来烦我,来来来,继续继续。”

庄家扣好了白瓷碗,支湃把二百塔布的筹码一股脑地押了双。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笑着下注,支湃脸都红了,咬着下嘴唇盯着庄家。

庄家用脚轻轻踢了踢荷官的脚跟儿,荷官赶紧转移大家注意力:“桑公子又发威了,大家买好了没有,还有没有下注的,来,把桑公子的塔布给码齐了。”

白季九用余光紧盯着酒糟鼻的右手,果然,这家伙捏了红豆又要出手了,白季九看准以后,用右膝盖轻轻碰了右边一个赌徒,这赌徒身子一歪,碰到了旁边的酒糟鼻,这判断可太准了,酒糟鼻双指较力,把红豆弹出的一刹那,整好,被轻轻撞了一下,红豆弹歪了。

庄家手里没感觉到有红豆入碗,偷偷盯了一眼酒糟鼻,酒糟鼻正奇怪的看着身边的那位赌徒呢,那赌徒呢,压根就不知道背后发生的这一切,因为人挨人,谁碰谁一下太正常了。

大家伙都快疯了,嗷嗷喊着,开呀,等什么呢,玩不玩了?

鬼难缠也没办法了,掀开瓷碗,一数,剩下俩,双!

支湃押中了。

支湃跳脚笑啊,身后的宋秃子也高声喊着:“祖宗保佑啊,可吓死我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