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翻脸无情
安排好了所有事务,支湃和如霜在白季九等人的护送下,赶到了农郡北湖的湖岸边。 如霜本来想带着仙贝一起走,可鸠婆婆却制止道:“公主,翠屏山和孤零岛世代为仇,你把这孩子领过去,恐怕不妥。现在,他吃喝不愁,衣食无忧,你不用惦念了,放心的去吧。”
仙贝很努力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站在岸边倔强的挥着手……
小船扬起风帆,顺风而上,奔北而去。
岸边的仙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任谁劝都不肯起来。
船舷边的如霜看着岸边的火把,光亮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夜风中,周围除了水声,只剩下漆黑。如霜和支湃进了船舱,支湃劝慰道:“行啦,别伤感了,别把回家搞的跟出殡似的。”
如霜道:“你懂什么,这次告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到仙贝了。”
支湃反驳道:“瞧你说的,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仙贝去看你。你要是真舍不得,咱就调转船头,回去接他,接上他以后啊,咱也别去渔郡了,也不去翠屏山。”
“那咱么去哪?”如霜不解地问。
支湃一指船舱外:“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咱们仨就顺水漂流,飘到哪儿算哪儿。”
如霜想了想,又问:“那吃饭怎么办?”
支湃扑哧笑了:“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如霜意味深长地看了支湃一眼,轻声叹息后,不再说话。
这条船不大不小,平时用来运货,船舱里有一股难闻的腥味,可架不住支湃的困意太浓,他没心没肺地沉沉睡去。如霜忽闪着大眼睛盯着这张玩世不恭的脸,看了许久,只看到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
支湃睡得正香,好像听到了天边的闷雷声,紧跟着身子一晃,从床上就掉到了地上,船舱里的桌子板凳颤了几颤,桌上的茶杯茶壶滚翻落地摔了个稀碎。
支湃大叫一声:“地震了,快跑……”
支湃彻底明白过来时,就见船舱内只剩下自己了,再醒过神来一琢磨,自己是在穿上,江河湖海上,即便是地震,也不是这么个震法啊!
他蒙灯转向的跑出船舱,出舱一瞧,如霜和船夫、水手都站在船头呢,往远处一瞧,一个小岛依稀可见。
船夫告诉他:“桑公子,刚才是渔郡打得炮弹,打在了咱们旁边……”
船夫的话没说话,支湃可急了,他站在船舷上,用力地挥手:“别开炮,我们是良民,打炮的不要,我们船上有公主!”
如霜和船夫面面相觑,静悄悄地瞅着支湃作妖。
支湃把棉褂子脱下来,举在手中使劲摇晃,回过头来问:“如霜,你们那边有什么切口吗?”
如霜一把把支湃踹下来:“切什么切,你也不嫌丢人!咱们的船是货船,不是战舰,那边开炮是威慑罢了!”
支湃不明就里:“管他是警摄、威慑还是震慑呢,你跟我扯这些词儿没用啊,万一再来一炮,咱就沉底儿喂王八了。”
船夫无奈摇头:“公子,您多虑了!那一炮是空心的,只是警告,让咱们不要再往前开船了,一会儿就会有船来。”
果不其然,过了一刻钟,几艘大船从两侧包抄过来,其中一艘径直来到了小船前,大船上有一名青年将领模样的汉子厉声喝问:“渔郡已经被我翠屏山占领,不管你是打渔的、运盐的还是卖货的,速速离去。”
如霜站在船头喊了一声:“对面是哪位小将军?我是如霜!”
大船上一阵骚动,青年将领仔细观瞧后大喜过望:“公主!真的是您,快快快,把公主请上来。”
有水手用搭钩横向钩住小船,从大船上放下了踏板,如霜和支湃上了大船。
青年将领单膝跪地:“公主,在下曹二猛,是长公主手下的一名护军,刚才多有慢怠,请您恕罪。”
如霜指了指小船:“给这只小船上一些吃的喝的,让他们回去吧。”
“遵命。”曹二猛下去安排。
大船行驶了一小会儿,就靠岸了,曹二猛吩咐岸边军卒:“如霜公主回来了,放礼炮!”
军卒们一片欢声,紧接着,震天的炮声连续响起。支湃得意地就跟喝醉了的圣诞老人一样,满意地抬头看看,低头瞧瞧,还伸出手跟大家伙打招呼:“大家都辛苦了!”
当然,也没人理他。
上了岸没走多久,远处骑兵护卫队就赶到了,为首的军士喊了声:“长公主到!”
如霜高兴地往前奔:“我姐来了!”
果然,众星捧月似的闪出来一匹白马,马上白盔白甲一员女将,飒爽英姿。
支湃心中暗想:“原来,这就是如冰,小模样挺好,可就是阳刚气太足了。”
如冰翻身下马,如霜冲过去伏在姐姐怀里,止不住的流泪。
姐俩携手揽腕继续往前走,支湃在后边不咸不淡不远不近地跟着。
如霜忽然想了支湃:“姐,我给你介绍,他是桑全,是他救了我,费劲千辛万苦把我送回来的。”
如冰点点头,没说话。
到了中军帐,如冰吩咐人摆下宴席,给妹妹压惊,也算是答谢支湃。
支湃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也不等人劝酒,自己吃的不亦乐乎。
如冰和如霜在宴席间,一叙离别,如冰一边给妹妹布菜,一边说道:“孤零岛欺辱翠屏山好多年了,这一次,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的。”
如霜没敢答话,转移话题问:“父王还好吧?”
如冰叹气道:“好什么好,听说你被人掳走,他日夜无眠,不过,这一回知道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老头人家一定非常高兴。”
如霜点头:“那我明天就去见父王”
如冰反对:“不必了,现在他老人家正在筹集粮草,过上十天半个月,他押运粮草就来这儿了。我已经飞鸽传书,把你回来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了。”
如霜不解:“筹集粮草?”
如冰点头:“对呀!我们要兵发孤零岛,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我上岛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到你的仇人,把他碎尸万段!”
如霜更纳闷了:“我的仇人?谁呀?”
如冰放下筷子,狐疑地瞧着妹妹:“你怎么了?傻啦?当然是当初把你掳走的那个人了,你等我抓了他,架起油锅,烹了他!”
支湃嗓子里的一口饭没咽下去,他赶紧喝了口水,抻着脖子问:“您到底是把他碎尸万段还是用油锅炸了?总得有个准谱吧?”
如冰咬着银牙:“我先寸斩了他,再把他炸了!”
如霜偷眼瞧支湃,支湃偷偷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如霜却觉得,应该是把事情原委和姐姐说清楚:“姐,这是一场误会!我不瞒你说,当初,把我掳走的人,非是旁人,就是这个桑全。是这么回事儿……”
没等如霜说完,如冰把目光中的怒火已经要把支湃给烧死了,她恶狠狠地盯着支湃,一字一顿地问:“是你,把如霜给掳走的?”
支湃自认为是功臣,嬉皮笑脸地点头:“对,正是在下,那个,长公主,你面前那盘鱼还吃吗?不吃的话端我这儿来,我尝尝,这是海鱼还是湖鱼啊?其实,我爱吃淡水鱼。”
如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左右,把他给我捆了,押入地牢,等候审讯。”
如霜赶紧制止:“姐,你听我说完,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冰压根就不听,她横着眉毛问:“当初来翠屏山烧杀劫掠的时候,他参加了没有?”
如霜急的都快哭了:“是参加了,可是……”
“那就没有可是!捆了!”如冰军令如山,旁边军卒把支湃一脚揣倒,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带下去了。
支湃一边走一边喊:“他娘的,老子招谁惹谁了,我还没吃饱呢,你们等着啊,我可不接受道歉。”
如霜想要跟着去救,被姐姐一把拉住拽回来:“你说,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你是不是被他糟蹋了?”
如霜欲哭无泪:“你说什么呢?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吗?”
如冰摇头:“不能!翠屏山和孤零岛势不两立,他是掳走你的凶手,就要付出代价。”
“他是好人!”如霜争辩道。
如冰站起身,反问:“好人?孤零岛就没有好人,各个唯利是图。对于你我来说,他们就是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现在鬼迷心窍了,先冷静一下会儿吧。”
如霜也站起身:“如果他是坏人,为什么要把我送回来?你不想想嘛?”
如冰哼了一声:“哼,这还用想吗?我翠屏山兵发渔郡,兵不血刃就占领了这里,孤零岛人望风而降,这个桑全肯定是怕将来被报复,所以,假惺惺的又把你送回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他还等着我们给他一些塔布作为奖赏呢,对吧?”
如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带走了一万塔布,又安全的带回来,这多亏了他的保护!”
如冰不为所动:“这小子眼珠乱转,嬉皮笑脸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更可气的是,你还替他说话!我告诉你,他一塔布也得不到!”
如霜绝望了:“你懂什么呀,他有十几万塔布!”
如冰气的都不知该怎么劝妹妹了:“十几万?你是不是傻了?如果他但凡有一两塔布,当初都不会去翠屏山抢掠,这几个月过去了,他就有了十几万塔布?男人吹的牛,你也信?”
如霜不说话了,只觉得眼前的姐姐面目模糊,已经都不认识了。泪水顺着脸慢慢滑落。
如冰看妹妹无声地哭泣,也是有些心疼:“好了,我实话跟你说吧。从你们下船,我就发现了,你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都是这贼小子了。这样吧,等我们把孤零岛打下来,让父王决断此事,父王答应你嫁给他,我绝不拦着。”
如霜低声喃喃道:“他已经娶妻了,他妻子,是个男的。”
如冰倒抽一口冷气,吩咐外边的士兵:“去,派船到山上找祭主巫师来!”
如霜大怒:“我没疯,我也没中邪!你赶紧放了桑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