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炮声滚滚
余沧海号称是“平生无所恨”,可这种人一旦有所恨,那就是恨之入骨,不能释怀。他看支湃的眼神里,都充斥着杀机。支湃稳了稳心神,说道:“余郡主,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余沧海如同逮住了老鼠的猫,倒也不着急:“小子,我奉劝你省省唾沫吧,我走到这步田地,全是因为你的缘故,孤零岛和翠屏山最终刀兵相见,你是千古罪人。”
支湃连连点头:“是,我不对,我有罪,我不好,不检讨,可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杀我!”
余沧海反问:“为什么?”
支湃指了指自己:“我一死,塔局就散摊子了,这买卖开黄了,可非同小可,商郡多少人得倾家荡产呐?”
余沧海想了想:“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留着你这个祸害,遭殃的可就是整个孤零岛和翠屏山的人了,所以,你把脖子伸过来,闭眼吧!”
支湃往后退了几步:“等会儿,着什么急呀!你想杀我有的是机会,你再听我说,孤零岛上四成的盐都在我的盐库里,我手下人都等我的消息呢,我三天之内不回去,那些盐就全倒在水里,到时候,盐价飞涨,老百姓自相残杀,千古罪人就是你余沧海了!”
余沧海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正在此时,牢门一开,两名狱卒狱卒给端进来两个餐盘,里边有饭有菜,有酒有汤。
狱卒对余沧海非常客气:“郡主,请您用饭。”
余沧海气鼓鼓地问:“是这小子把如霜公主安然无恙地给带回来的?”
狱卒垂手而立:“回禀郡主,是他。”
“那他怎么会被关进牢里?”余沧海不解地问。
狱卒也很实在:“哦,因为当初就是他,把如霜从主从翠屏山抢走的,他这次来,不知道又在图谋什么,所以……”
余沧海一脚把桌子踹翻,桌上的饭菜洒了一地,老头气的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鼠辈,抢走公主的竟然也是你!?”
支湃很无奈,很尴尬:“那是不是我的,你踹桌子干嘛呀,就算你掐死我,临死之前我也得吃顿饱饭嘛!我实话跟您说,刚才,我已经把如冰给劝动了,她马上会退兵,离开渔郡。”
余沧海不信,询问狱卒:“这狗贼说的是真的吗?”
狱卒摇头:“此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有五艘孤零岛的战船已经逼近这里,听说是来救他的。”
狱卒一边说一边指着支湃。
余沧海倒退两步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真的要开战了。”
支湃挥挥手,骂道:“去去去,送完饭就走呗,话这么多干嘛,滚蛋。”
支湃从地上捡起一张发面饼,吹了吹灰土,一边吃一边劝:“老爷子,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你这么大火气干嘛呀。”
余沧海看着支湃,真是恨不得一刀一刀割了他,一口一口嚼了他,他用手点指支湃:“蠢货,你可知道最北边还有一个冰原,冰原上无粮可种,无地可耕,十几万的冰原野人虎视眈眈,就等着孤零岛和翠屏山开战呢,到时候,他们骑着长毛猛犸象,会把一岛一山给踩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支湃嚼着饼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少给我扣帽子了,愿意掐死我,你就来掐,怎么什么罪名都往我脑袋栽呢?屎盆子全扣我身上,你心里就舒坦了是吧?国与国的战争,那都是利益使然,长期的不贸易,这是人为的壁垒,要想不打仗,你们和亲呐,纳贡啊,开放通商口岸呐,这都是解决方式,怎么他妈的就全怪我呢?我倒不是怕担责任,可你也忒过分了吧?”
支湃这一番话,把余沧海给说愣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支湃面前,凝重的神情压的支湃有些气短,支湃把饼扔到一边:“咋还又改相面了?”
余沧海问:“我不娶妻,不生子,不聚塔布,不贪享受,就是为了孤零岛和翠屏山能回到以前和平相处的状态,我琢磨了半生时间才想明白的对策,跟谁也没有说过,你竟然全部道破,你到底是什么人?”
支湃一听是这么回事儿,心里踏实了:“我呀,就是普通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你听我说啊,如果你真想翠屏山和孤零岛不打仗,两边各自安好,那就得让他们通商和贸易,互换有无,用粮食换盐。”
余沧海想了半辈子的问题,被支湃拨云见日点破,他异常兴奋凑到支湃跟前:“接着说……”
支湃吓得捂住自己的脖子:“你要干嘛?”
余沧海眼睛都被点亮了:“我不掐死你,你接着刚才的往下说。”
支湃一撇嘴:“您老人家平生无所恨,只恨两个人,这俩人还是一个人,就是我,我说的你能信呐?”
余沧海点头:“你单枪匹马能把公主给抢走,又在三个月里开了塔局,囤了几万斤的盐,还能把公主给毫发无损的送回来,你这人绝对不简单,你快说!”
支湃跳脚骂:“握草咧,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刚才还说我千古罪人呢,现在又把我捧到天上,你们这些当郡主的,倒是会做官啊,一件事儿两岔着说!”
余沧海从旁边把酒壶递给支湃:“别废话了,快说吧,要不我还是掐死你。”
支湃无奈的一手攥着酒壶,一手拿起了毛笔,在纸上先画了一个尖儿:“好比,这儿是翠屏山,南边这儿就是孤零岛了,两边啊,得贸易,去哪儿贸易呢?就来渔郡,您这渔郡郡主嘛,就负责管理,看看卖粮食的是否缺斤短两,买咸盐的是否掺沙子,但凡是有交易,你就抽成,收管理费,不出一年,你就能赚上五六十万的塔布,就跟玩儿似的。”
支湃边说边画,余沧海跟小学生一样听得倍儿仔细,一边听一边兴奋地搓手:“哎呀,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支湃越说越来劲:“有了贸易,就有文化交流,比方说,孤零岛这边一群土老帽,翠屏山的诗集画册都可以拿到渔郡这儿来卖,翠屏山呢,一群懒汉,整天醉生梦死的,到时候他们可以买孤零岛的铁器,桑麻,炸药和烟花。再慢慢的,两边就有交朋友的,还有结婚的,你心里想的那个愿望,不就实现了吗?”
余沧海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这天杀的狗才狗贼竟然是一个天才!”
支湃嘀咕道:“这特娘的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余沧海高兴地在地牢里走来走去:“万事开头难,但只要走出一小步,将来可就是一片坦途了,万代之后,也会有人记得我余沧海的大名,那你说………”
没等余沧海问出问题,二人就感觉到地牢一阵轻微晃动,伴随而来的是沉闷的雷声。
支湃抬头瞧,问道:“要下雨了吧?这地牢不会漏雨吧?咱俩别淹死在这儿。”
余沧海看傻子一样瞪着支湃:“这是炮轰的声音,你是不是傻呀?”
说话间,地牢门被打开,如冰身穿战袍下了地牢,狱卒给打开牢门,如冰对余沧海说道:“余郡主,现在我妹妹如霜已经被这个桑全给送回来了,我们翠屏山也不想和孤零岛兵戈相见,所以,这里交给你了,我们要撤兵了。”
余沧海大喜过望:“长公主英明!”
如冰拽起支湃:“走,跟我回去。”
余沧海楞了:“且慢!”
如冰回头问:“怎么了?”
余沧海不紧不慢地回道:“我和这位小友一见如故,想留他长谈,还请长公主成全。”
如冰把脸一沉:“余郡主,我知道你想杀了他,也知道你所恨的人就是这小子,但是你听我说,抢走我妹妹的是他,送回我妹妹的,依然是他,还请你……”
余沧海摇头摆手:“长公主,您误会了,我绝对不会杀他,还会把他拜为我的座上宾,让他做我渔郡的副郡主。”
这一下,不但如冰愣了,连支湃都愣了。
如冰冷冷说道:“余郡主,你不妨直说,他到底是许了你多少塔布,还是要给你多少盐?”
余沧海哈哈大笑:“如冰,你也特以的小瞧我了,余某人无妻无妾,无儿无女,这些身外之物,我要它何来?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我看中的,是他的智谋。”
如冰瞧了一眼支湃,问道:“几个月的时间,你把我妹给诱惑的五迷三道丢了魂儿一样,刚才一顿饭的时间,你又让把我劝得退兵,现在,一柱香的功夫,你又把渔郡郡主给蛊惑了,你倒地是什么变的?”
支湃好似受表扬一样:“岂敢岂敢,我没做什么,只不过是高屋建瓴、布局谋篇,其实啊,你俩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想把翠屏山和孤零岛给统一了,只不过呢,你是战争狂魔,你想武力统一,余郡主是自由改良派,想要和平统一,我呢,恰好两方面都懂,仅此而已。”
如冰哼了一声:“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少废话,跟我走。”
余沧海挡在支湃面前:“渔郡什么人什么物你都可以带走,我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但是这个人你不能带走。”
如冰从腰间拔出宝剑:“那我要偏带他走呢?”
余沧海目中泛着寒光:“那你就先杀了我!”
僵持只见,地牢有轻晃了一下,屋顶的灰土木屑扑簌簌直往下掉,如冰退了一步,说道:“不让我带他走也可以,那你要告诉我一件事儿!”
余沧海一抱拳:“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冰往上一指:“孤零岛这次开的炮,炮弹的威力比以前大了十倍,缘由何在?”
余沧海沉吟不语,如冰拽起支湃就往上走,余沧海绷不住了:“别急,我说!武郡的站云飞手下有一名将官叫东方霄,听说他把火药的方子给改进了,火药的威力比之前大了可不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