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大海飘荡
如冰听了余沧海这话,心中大惊不已,自己对孤零岛的实力预判出现了偏差,下一步究竟打还是不打,如果打,怎么打,这可就成了问题了。急切之中,如冰看到了支湃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她想到了余沧海刚才的话,如果把这小子收为军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这儿,如冰冲着余沧海一拱手:“余郡主,你说的话有待考证,我先把这贼人带走,之后,一定会再给您送回来。”
余沧海恼羞成怒,一拍桌案:“你休要诳我。”
如冰也不答话,拽起支湃就往外走,余沧海拉住支湃的另一只胳膊大喊:“你把桑全给我留下!”
本来支湃正美不滋儿的看着俩人吵架,忽然自己就跟手抓饼一样被撕扯,他疼地大喊:“撒手,都撒手,听我说一句。”
余沧海撒手了。
这就跟拔河一样,一边突然撒手,另一边可受不了。
如冰用尽了力气正使劲拽着,万没想到余沧海会突然撤力,她噔噔噔后退几步,一个屁蹲坐在地上,支湃咕咚坐在了她的怀里。
如冰抓着支湃的头发,把他甩到一边,自己站起身,怒目相向,支湃爬起身,回头大骂:“半个时辰以前,你们俩都恨不得宰了我,现在,又都争抢我,可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支湃话音刚落,地牢上边一声闷响,不用问,这是另一颗炮弹打过来了。
如冰和余沧海几乎同时往地牢上边跑,支湃紧随在后,嘴里嚷嚷着:“哎哎,我刚才那么受欢迎,怎么现在你俩又不管我的死活了?”
出了地牢,如霜和余沧海登高远望,远处五艘战舰已经可以隐约可见了,如冰知道,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如冰指挥手下,从渔郡北侧起锚开船,撤往翠屏山,余沧海终于又恢复了渔郡郡主的身份,他安排了两名狱卒看管好支湃:“你们俩就在这儿看着桑全,千万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翠屏山的把他带走。”
说完,他去岸边迎接孤零岛的船舰。
负责看守支湃的是一高一矮两名狱卒,高个儿的傻乎乎的,矮个儿的看着就比较机灵。
支湃闲来无聊,跟这俩人大眼瞪小眼。高个狱卒有些疑惑地问矮个:“哎,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矮个儿满脸堆笑:“我刚来没几天,我是因为有特技绝学,被那个长公主招来的,可我还没来得及施展,她倒跑回翠屏山了。”
高个子沉闷的回应了一句:“噢,是啊。”
支湃问:“矮胖子,你说你有特技绝学,什么特技,什么绝学?”
矮个儿一挑大拇哥:“还是您会聊天,不瞒您说,我能把一块石头变成馒头。”
高个狱卒纳闷地感叹:“你这不是放屁嘛!”
矮个儿不干了:“你怎么说话呢?我不露一手,你还不信了是吧,你去,给我找一块石头,越大越好!”
高个儿狱卒从不远处搬来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递给矮个:“来,你变一个馒头,我看看。”
矮个子把腰带扎紧,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吩咐道:“你太高了,你蹲下,举着这个石头,不管发生什么,你也别惊呼惊叫的,别大惊小怪的。”
高个子蹲在地上,双手把石头举过头顶,支湃在一旁也仔细观瞧,他脑子在琢磨,难道人世间真的有人能把石头变成馒头?这可太毁三观了,这样的话,谁还种地打粮食干嘛呀,直接搬石头让他变不就行了吗?
只见这个矮个儿,双手搬起石头,嘴里念念有词,高喊了一声:“嘿!”
他用力把石头砸在了高个儿的脑袋上,直砸了一个万朵桃花开,支湃瞧了个仔仔细细,看得一阵惊恐一阵反胃,他往后闪退一步:“矬子,你这是干嘛?”
小矮个扔了石头,回道:“桑爷,我是夜影族赤夜堂的堂主,我叫狄鼠,渔郡这块区域归我掌管,您把您的那些盐给了夜影族,我们舵主飞书传令,让我务必保护您的安全,所以吗,我乔装改扮当了狱卒,想找机会救您,机会终于来了。你跟我来。”
支湃跟随着狄鼠小步快跑,一边跑一边问:“你救我可以,你杀人干嘛呀?”
狄鼠回道:“我以后还得在渔郡混呢,不能留活口。”
支湃又问:“那你派一个手下来就可以了,还何必亲自露面呢?”
狄鼠苦笑一声:“渔郡这没什么油水,整个赤夜堂上上下下就我一人,我能派谁呀。”
狄鼠把支湃领到了一处僻静之所,从芦苇丛中拉出了一条小船,让支湃坐上船:“船上有喝的没吃的,你出海之后,把帆升起来,侧帆逆风一直朝南走,就回到孤零岛了,到时候鸠婆婆会派人接应你,我去给你把风。”
支湃摇着双桨,小船慢慢离岸,眼见着狄鼠的身影越来越远,支湃一边晃手一边喊:“我忘了问你了,哪边是南哪边是北呀?”
远处岸边的狄鼠窜进丛林,不见了身影。
支湃从没摆弄过风帆,他手忙脚乱的把帆总算扯起来了,可如何使侧帆,东南西北在何方,如何让船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航行,支湃一无所知,他拖着腮帮子坐在小船上,自言自语道:“老子在陆地上都分不清,更何况在茫茫水面上,爱咋地咋地,飘到哪里算哪里吧!”
支湃也真是心宽,躺在船上任由风吹,小船如水中一片树叶,飘飘荡荡,摇摇晃晃,船上响着支湃的呼噜声,船下是湛蓝的海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支湃被冷水吹醒,他睁眼一瞧,吓得激灵灵坐了起来,因为周遭一片漆黑,黑的如墨染,黑的不像人间,天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周围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在汪洋大海中,支湃不但迷失了方向,不知身在何处,就连最基本的听觉视觉功能也都好像丧失了。他摸了摸身边,摸到一个水壶,咕咚咚灌了几口水,努力辨认周遭的一切,却什么都看不到。
支湃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孤单过,在这样的环境里,人是炸毛的。
好在支湃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格,他翻了个身,趴在船上继续睡去。
不知被冻醒了多少回,天终于亮了,支湃看到太阳从右手边升起时,绝望地拍了拍脑袋:“他娘的,果然走反了,这是往北走呢啊!这样下去,不会漂到冰原去吧?到不了那儿就会被冻死啊!”
支湃伸手从船下鞠了一捧水,放在嘴里一场,又苦又涩又咸。
支湃裂开嘴笑了:“这是奔着翠屏山在走啊,嗨,早知如此,我就跟如冰大船走就行了,你说这狄鼠瞎胡闹嘛。”
天亮了,支湃也睡不着了,他站在小船上,举目远望,四周一片茫茫蓝色,水天一色,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连只水鸟都没有。
这样绝美的景色,放在一家人的旅途中肯定是让人心旷神怡,洗涤心灵的,可自己一个人站在苍茫水中一叶扁舟上,支湃感觉到的是无边无尽的寂寥。
支湃在船上又是唱又是跳,又是喊又是闹,喝了水就撒尿,一阵哭一阵笑,把自己折腾筋疲力尽了,又躺在船上睡了。
支湃再次醒来,是被人给喊醒的,他睁开眼睛,就见不远处有一只大船,船上几个大汉正喊自己。
终于看到人了,支湃就好似委屈的孩子见了亲人一样,站起身挥着手:“嗨……”
大船上的大汉系下来绳子,支湃连抓带爬上了大船,三名大汉有些警觉地问他:“你是孤零岛人吗?”
支湃一听这口气,顺嘴就撒谎:“当然不是了,我是翠屏山人。难道,这 ,这里是孤零岛?”
大汉憨厚的摆手:“这儿是翠屏山,你到家了。我叫吴老大,这是我两个兄弟,吴老二和吴老三,这船是我们村的捕鱼船,刚才是我兄弟眼尖,瞧见你的小船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家是哪啊?”
支湃偷眼观瞧,兄弟三人头上的塔布加到一起,还不到两塔布,看来这是翠屏山的渔民了。他又顺嘴胡编道:“我是白青堡人士,前几个月翠屏山的来抢劫,把我给抓了,把我卖在渔郡做苦力,前天,我趁他们不备,抢了一只小船跑出来,可我不会划船也不会打鱼,差点冻饿而死,要不是你们相救,估计我就喂了鱼了。”
吴老大哈哈大笑:“不能,这儿距离岸边也就十来里地,你这小船再漂一个时辰也就快到了。”
吴老二在旁边感叹道:“孤零岛人真是无耻之极,竟然把如霜公主给抢走了,听说昨天已经平安回来了,苍天保佑啊!”
支湃知道自己性命无忧了,很放松的坐在船舷上问:“你们三位收获如何呀?捕了多少鱼啊?”
吴老大一打唉声:“我们哥仨是出来抓镜鱼的,抓这种鱼要做什么,兄弟你肯定也知道吧?”
支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实不相瞒,我这头被孤零岛人砸了一闷棍,很多事情也记不清楚了,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有些恍惚,您费费心,给我说说,什么叫镜鱼呀?”
吴老大非常怜悯地看着支湃:“太可怜了,你这以后可怎么过日子啊。镜鱼就这么一尺来长,身上的鳞特别光亮,都能当镜子使用,据说啊,这种鱼炖的汤能抵抗瘟疫,现在,咱翠屏山里又闹瘟疫了,四寨八堂六十四堡(pu)人心惶惶,尤其是小王爷家的孩子,今年四岁,为了躲瘟疫,把他给放到山洞里避灾去了,我们被派出来抓镜鱼,为的就是给他熬汤喝。”
支湃点头,又问:“您再跟我说说,什么瘟疫这么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