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为时已晚
呼延秀盯着图纸陷入沉思,一旁的仙贝、和宋秃子如坠云里雾里。 当日晚上,几个人和衣而睡,屋外冷风飒飒,屋内火炉烧得正旺,忽然,有人悄悄打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吹进,呼延秀迷迷糊糊中就瞧见一个黑影从窗户里飘然而入。
呼延秀刚要喊叫,一只枯枝一般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三秃子也都醒了,他借着亮光,瞧见了进来的人——正是鸠婆婆。
鸠婆婆哑着嗓子低声说道:“不要点灯,你们三个人跟我来。”
三个人虽然不明就里,可也清楚,鸠婆婆此来并无恶意。
宋秃子把仙贝摇晃醒了,替他裹好了大衣,鸠婆婆领着三个人,顺着小路到了前院大厅,大厅里高朋满座,说话声、笑声不时传出。鸠婆婆等人蹲在窗根儿底下,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就听里边战云飞郡主正在高谈阔论:“翠屏山的如霜果真带领所有战舰船只,去东北方向截断雪域野人的后路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牧郡郡主马千里接话道:“卑职斗胆问一句,天陉关何时出击啊?”
这话问完,就听赵冬不阴不阳的嘿嘿冷笑:“马郡主还是太实诚啊!”
马千里不解地问:“此话怎讲?”
赵冬阴森森地回答道:“雪域狼族只是癣疥之疾,翠屏山才是心腹大患。现如今,我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战郡主一声令下,岛上所有船只兵勇从后边包抄如冰的船队,一举将之摧毁,整个翠屏山不但是元气大伤,而是要纳入战郡主的麾下了。哈哈哈……”
赵冬笑的很诡异,窗下的宋秃子听的直起鸡皮疙瘩,呼延秀也马上明白了,为什么要自己制造的炮弹竟然都是船上用的。
战云飞没有延续这个话题,而是爽朗地笑道:“这些酒乃是农郡梁郡主亲自派人送来的,入口绵甜,后劲十足,诸位,请满饮此杯。”
屋内一片碰杯饮酒声,赵冬喝下一杯酒,说话更是嘴没把门的了:“今日,我们面前的战郡主,过不了几天就会统领翠屏山,来,大家敬战郡主一杯。”
一旁的马千里也明白了这背后的利益纠葛,他笑道:“战郡主高升,那他的位置恐怕就是你大哥赵夏的了,我说的没错吧?”
屋外的几个人心彻底凉了,鸠婆婆领着大伙猫着腰,到了花园旁,吩咐道:“秃子,你去找桑全和如夫人,让他们心里有个谱。剩下的你们俩,跟我走,我要保你们的安全。”
仙贝一躬到地:“婆婆,多谢您点醒!”
鸠婆婆脸上的皱纹乐开了花:“傻孩子,我的命都是桑全救的,这份人情老太婆可不能忘。”
呼延秀低声说道:“我不能跟您走!”
鸠婆婆奇怪地看着她。
呼延秀解释道:“翠屏山统兵打仗的,乃是我的一位故人,如果我造的炮弹伤了她,我百死难赎。之前,战云飞答应我,帮我找旧友,我留了一个心眼,把几枚重型炮弹做了手脚,我也知道这弹药库的位置,我现在就去全给它引爆了。”
鸠婆婆点头:“是条汉子!那你小心行事,这小毛孩子,我带走,秃子,你也快去。”
几个人分头行动,宋秃子怕被发现,简直是一路狂奔,到了临近中午,终于找到了支湃。
宋秃子把事情经过讲说一番,白季九的冷汗当时就冒出来了:关婷听了支湃的建议,率领大军直扑雪域狼族,本是打算和孤零岛人两面夹击,现在关婷却面临着被包饺子。
如霜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一旦关婷的舰队被毁灭,接下来,孤零岛就会吞并了翠屏山。
支湃却面无表情,他盯着气喘吁吁的三秃子和一脸惊诧的白季九,好似做梦一般,嘴里喃喃说道:“我还自作聪明地帮战云飞北拒雪域呢,是我把关婷害了,如果见到莫小则,我该怎么说?怎么说?”
白季九晃了晃支湃的肩膀:“现在,我们去找战云飞评理!”
支湃无奈的苦笑:“巨大的利益面前,就是他爹来劝他,他也不会听的。为今之计,看来,还是我输了,走,跟我去找赵夏!”
宋秃子伸着脖子问:“赵夏?你说的是商郡郡主?你开什么玩笑?咱们多少回想引他出来谈判,从来就没见过。再者说,还别说你了,赵夏深居简出,从不见外人。”
支湃亲自驾车,宋秃子指路,马车直飞向商郡。
而此时的关婷,却也如同离弦之剑,旗舰船只乘风破浪,直奔孤零岛的东北方向。
关婷忽然间得到了支湃、白季九和呼延秀的消息,心里的高兴按捺不住,而内心最深处,对于战争的痴迷,更让她心跳加速,心潮澎湃。
滚滚的北湖之水,岸边都有些冰碴了,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关婷的脸红彤彤的,不是冻得,而是激动的。
身边的副将名叫齐信,在关婷来到塔布世界之前,翠屏山上统兵打仗的,一直是他,他比关婷年长五岁有余,可在接触中,他惊讶的发现,面前这个如冰,和之前自己接触的判若两人,不但是武艺高超,而且文韬武略都有独到之处。
齐信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拿着单筒望远镜向远处观瞧,建议道:“长公主,以末将来看,我们应该从正面冲过去,先用火炮压制,然后,冲锋登录,等到狼人反扑过来,孤零岛肯定也会从天陉关追赶压制。这样一来,我们的损失是最小的。”
关婷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宽阔的湖面,缓缓说道:狼族的骑兵所向披靡,更何况这次竟然带出了夜鬼,我们如果上岸登录,怎么会是损伤最小的呢?兵法云:以柔克刚,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太刚则易折断,而柔韧,才能持久。做人是这样,做事也是这样。性格过于刚硬的人,会频遭挫折;性格善于变通的人,才如鱼得水。固执己见,一条道走到黑,做事肯定会失败;博采众长,寻隙而进,才能够抵达目标。齐兄,我以后不一定会每次战斗都陪在你身边了,你要记得,柔中带刚,才是最好的战术。
齐信听得似懂非懂,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关婷指了指身后的战船:“所有船只,不要发射一枚炮弹,我们就横亘在狼族退路上,战争厮杀之事,交由孤零岛人去做。狼族想要逃走,就让他们走!”
齐信有些不解:“为何不迎头痛击?”
关婷解释道:“示弱于敌,半渡而击,你要时刻记得,孤零岛人变化无常,他们的心肠之黑,远远凶险过战场上的厮杀。炮弹,留着,以防背后挨刀。”
齐信更加不理解了:“既然如此,干脆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何必还去招惹雪域狼族?万一孤零岛反骨,那我们可酒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了。”
关婷摇头:“我也是受人之托,我那些朋友,即便粉身碎骨,也会阻止孤零岛人背后搞鬼的。”
关婷想到了孤零岛的两面三刀,可却高估了支湃等人。
支湃驾着马车到了商郡郡主的府前,下了车径直往里走,门子赶紧拦住:“你谁呀?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支湃扭身一个耳光抽在门子脸上:“我有紧急的事情,没心思跟你逗闷子,赵夏在哪?”
门子急了,府内的十几名兵丁护院的围拢过来,白季九干净利索的全给撂倒。
门子捂着脸,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支湃:“你……你们……我也是个当差的,我要把你放进去,我就……”
支湃用马鞭子放在门子脖子上:“不放我们进去,现在就要你的命。”
门子无奈,领着支湃往内宅走,过了后院月亮门,用手偷偷一指:“那喂金鱼的就是我们赵郡主。”
支湃大步流星走过去,嘴里喊道:“赵夏,你祖宗来了,过来磕头。”
赵夏一脸惊诧地看着支湃这仨人,他倒也不慌:“哪里来的壮士啊?缺塔布了是吗?既然能进得我后宅,那就是……”
支湃怒吼道:“我去你妈的!我是支湃,你少跟我装了!”
赵夏一愣,把手里捞金鱼的网子放在一旁,坐在石凳上瞧着支湃:“你是桑全吧?你明里暗里跟我斗了小半年了,今天怎么主动来拜访我了?来了就好嘛,坐。”
如霜在一旁偷偷问:“哎,如夫人,这个赵郡主怎么头上没有数目字儿啊?”
白季九小声回道:“你看见他那个斗篷没有,披上那件斗篷,就可以遮蔽了。”
正说着,外边冲进来上百名壮汉,把支湃等人围在中间,白季九悄悄地把腰带系紧,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倒握在手里。
赵夏却喊了一声;“这都是无名之辈,你们都退下吧,谅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众人退下,支湃大喊一声;“三三见九,九盏神灯照华夏!”
赵夏挑眉毛看了看支湃,回答道:“九九八十一,一言不合就让你滚!”
支湃气的手直哆嗦:“日你祖宗的,我这有火烧眉毛的急事儿,你还跟我装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