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力挽狂澜
宁霏儿敏锐的观察既有天生的天赋,也有后天的培养。三位哥哥自幼争宠,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她此生没有继承权,所以,需要察言观色,在平衡和挑拨中成长。几十招过后,宁霏儿瞧出来了,对面少妇的武艺在自己之上,却一直不紧不慢陪着自己过招,明明有几次,她都可以伤到自己了,却及时又不着痕迹的收手,什么原因,什么目的,不知道。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宁霏儿推右掌直劈白季九的面门,只不过,这一掌把招数用老了。
这种尝试是非常危险的。
白季九侧脸躲过,宁霏儿的半边身子暴露在了自己面前,只需要伸手拍在对方肋骨上,一招即可获胜。
白季九却后退一步,左手力劈华山而至,宁霏儿心中暗喜:果然对方在放水!
又过了三五招,白季九凌空飞踹,宁霏儿假装脚下一滑哎呦一声,眼看败局已定,而空中的白季九用了一个千斤坠紧急制动,宁霏儿哈哈一下,蹲下身一个扫堂腿,白季九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被一腿扫倒。
宁霏儿用脚掌踩在白季九的脖子上:“别动。”
“去你妈的!王八蛋,当我们是傻子啊,你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嘛?”钱串子掐着腰大骂。
宁霏儿一脸愧意的把白季九拉起来:“承让承让!”
白季九低声回道:“你去找那个穿斗篷的家伙要五万塔布。”
钱串子面如死灰,而宁霏儿却径直走到关婷面前,伸出芊芊细手:“令牌、令旗。”
关婷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令牌交给了她,狠狠地瞪了白季九一眼,白季九却跟没事儿人一般,只不过,眼神躲闪,不敢和关婷对视。
宁霏儿把令牌揣进怀里,甩手把令旗扔给了白季九:“你,做我的传令兵。”
宁霏儿翻身上马,催马跑向高台处,语带真诚,喝喊道:“翠屏山的将士听了,现如今孤零岛上奸人篡位,大军此刻倾巢而出,誓要碾灭尔等,现如今,船已烧,退路已绝,粮将断,去日无多,生死存亡,在此一战。恩怨成败且不论,为了能回到你们的故土,我辈即血洒疆场又有何憾?即便人头落地,我们的人头也如皓月当空,光华闪烁,永不熄灭!”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说的士卒热血沸腾,整齐的呼喊应答声震天撼地。
关婷禁不住赞叹道:“这小妮子,真能调动士气!”
探子风急火燎的从远处起码飞奔而来,下马翻身向关婷汇报:“公主,孤零岛大军已经开拔,人数不详,大概有七八万人,一个时辰就会赶到这里。”
关婷指了指远处:“去,汇报给那个公主。”
宁霏儿得到探报,一点不慌,她下令道:“埋锅造饭,准备迎战!”
齐信提醒道:“宁公主,粮草已断,有锅有水,没粮食啊!”
宁霏儿早就想好了:“你们之前要1000头奶牛,这些奶牛就在牧郡,还有,喂牛的粮草可以押运过来作为战马的饲料,我给你画一张路线图,你按图索骥,快去快回。”
齐信高兴地喊了一声:“遵令!”
挤牛奶,杀牛吃肉,众将士忙活的跟野炊一样高兴,完全把即将到来的死战抛在了一边,情绪是会传染的,在美食面前,生死暂且先放一旁,吃饱喝足欲死沙场,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宁霏儿只喝了一碗牛奶,一边小口辍饮,一边和关婷商量:“如玉,要说跨马提枪单兵作战,你不是我的对手,可是指挥这么多人排兵布阵,我和你差很远,所以,你来布置阵型,我冲锋在前。”
众人吃饱喝足,关婷在一片开阔地上排兵布阵,整齐的长矛如秋麦向天而立,面面盾牌如龟壳抵挡万钧,战马喷着白气好似要腾空飞起,宁霏儿端坐枣红马站在队伍最前面婉如一尊雕像。
等待,最是熬人,甚至比红了眼的厮杀还要让人紧张。
足有半个多时辰,就见远处尘土飞扬。铁蹄欲踏碎天际边角,数万身着白甲的骑兵伴随震天怒吼声起,形成了一道数百米长的人墙,锐利白晃的刀刃,马嘶人吼中,枪刃刺破扬起的沙尘,嘶吼声伴随着后方战鼓雷鸣煞是惊人。
关婷面不改色,手中宝剑斜上方一挥:“盾牌兵,上!”
方型黑压压的盾甲兵喊着号子,迈着带节奏的步伐,喝哈声震耳欲聋,向前整齐迈动步子,铿锵之音不绝于耳,其后灰甲弓箭手呈势锥子型,整齐划一紧随踏至,恐惧在这一刻毫无意义可言。
灰黑色旗帜在人海中排排竖起,于大风中招展,其后,轰隆隆闷声作响,轱辘碾压地面震荡,数个壮硕的战车,鹤立鸡群于盾牌兵的身后竭力推动,即便是铜盔铁甲,经受这样的撞击中,势必被其粉碎瓦解。
脚步辗转腾挪,咻咻之音震颤地面,身后火光迸发,箭雨抛向远空,漫天剑雨坠落。
雕翎箭裹带穿透空气的爆响,战车从侧面轰然冲入前军的尽头。
地面震颤,碾压骨肉的碎裂噗嗤掺杂浓烈血腥热浪,带入耳际。剑柄外,指骨拉扯疼痛未消,胸口血液浴火浇灌,前方数百人影瞬间便被火雨撕扯四分五裂,爆开的残肢摔落,血液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宁霏儿一马当前,左砍右杀,直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两军撕扯之时,翠屏山逐渐占了上风,关婷变换阵型,后排步兵顶换前排,弓箭手扔箭拔刀,如同一个巨大的箭头直刺敌阵。
忽听得远处一阵鸣金声,孤零岛士兵把一字长蛇改成了二龙出水,让出的中间的空隙足有五六米,数十辆茅草车从后边推了出来。
关婷大惊,她知道,这车上是冰片草,马上就会被点燃,巨龙也会随之而来,关婷下令,后队改前队,马上撤退。
众兵卒潮水一般退去,而一骑白马却逆人群而动,这白马风驰电掣,径直到了宁霏儿面前,宁霏儿一瞧,正是如夫人。
白季九喊了一声;“公主,快跑,巨龙将至。”
喊声中,茅草车已经被点燃,宁霏儿不明就里,还在掩护大军撤退,白季九也来不及解释了,一指天边:“你瞧!”
宁霏儿抬头观看,就见天边乌云滚滚,晚霞已经变成了漆云密布,没等她反应,白季九双脚踩着马镫腾空而起,一屁股落在了宁霏儿身后,白季九左手抢过马的缰绳,调转马头,一抽马屁股,枣红马吃痛,尥蹄狂奔,宁霏儿的腰间被白季九紧紧抱住,她有些喘不过气,疑惑地问:“你疯啦?巨龙在哪?”
回答她的,是身后一股热浪,再回头,只见锯齿龙血盆大口好像上下张开的两扇门,火光吞噬了几十名兵卒,绝望地嚎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宁霏儿这才知道,刚才若不是这位女子,自己已经葬身火海,现在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可能就有自己一份。
宁霏儿催马向前,直奔关婷:“快把所有的草料车推过来点燃,巨龙喜欢焚烧的香草味,却不喜欢普通的烟气。”
关婷传令军需兵,把几车草料点燃,又往上边浇水洒土,浓烟顿起,巨龙抽身遁入云层不见了。
关婷满脸烟土,斥责道:“宁霏儿,你说有对付巨龙的方法,是不是撒谎?”
宁霏儿想回答,可却喘不上气来,一来,是被呛得,二来,白季九搂着她的腰很紧。
宁霏儿挣脱下马,回答道:“当然不是,牧郡有一个磨盘庄,庄里有一个姓吕的孩子,这孩子天赋异禀,精通各类咒语,据我父王说,这个小孩应该知道对付各处守护神兽的办法。所以,你先把大军安顿好,我去请这个孩子来两军阵前。”
关婷略做思考,旁边钱串子搭话道:“宁公主,你说的这个孩子,难不成就是先知神童吕负?”
宁霏儿点头:“正是!”
钱串子一拍大腿:“靠谱!这样啊,你空着手去,事情肯定难办成,我给你准备见面礼,这神童肯定喜欢,然后,我欠你的五万塔布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宁霏儿奇怪地瞅着钱串子;“我本来也没打算要,不过,听你这意思,你对这个吕负很熟悉?”
“略有耳闻,你等我,我马上去给你准备见面礼。”钱串子说着跑远了。
白季九凑过来,说道:“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要跟你去。”
关婷用马鞭轻轻抽在白季九后背上:“今日早些时候,我在河畔领着三军作战,你都没说担心我,现在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你却献殷勤,如夫人,真有你的!”
白季九扭头回答道:“赵夏郡主看到塔布两眼放光,那是他一生追求,你看见两军作战则会兴奋异常,这是你一生的追求,你乐在其中,我还用担心你吗?”
正说着,钱串子用布袋子装来了倭瓜大小的一件东西,递给宁霏儿:“你拿上这个,保准那孩子高兴。”
宁霏儿奇怪地解开包袱一瞧,里边竟然是一整块的烤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