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双兔傍地
宁霏儿大惑不解:“你是说,这位先知神童喜欢烤牛肉?” 钱串子面带笑容:“不不不不,他喜欢一切吃的,什么食物都可以,只不过现在军中只有这玩意,带上吧,听我的没错。”
白季九问:“你怎么知道?”
钱串子略带尴尬:“之前,我做郡主的时候,专门拜访过神童,想让他帮我看看,将来会有什么样的财运,当时我就发现,这孩子只喜欢吃,吃的满嘴流油也不住嘴。”
白季九点点头:“赵夏郡主,这么一块破牛肉就值五万塔布?你也有点过分了吧?这样吧,你把你的斗篷借给宁公主。”
钱串子紧紧地抓住衣服,问:“为什么?凭什么?”
白季九解释道:“你想啊,我带她去拜望神童,那附近村民一瞧,她头上有五万塔布,孤零岛人见钱眼开,难免起了歹意。我怕她有危险。”
钱串子破口大骂:“去你姥姥的!你是不是疯了,从刚才我就瞧见你对这个丫头暧昧不清的,她脑袋上才五万塔布,我这儿有多少,你是清楚地,而且,我面对的是什么局面,几万人的大军环伺左右,但凡有人起了歹心,我还活不活了?咱俩这交情,你不关心我,反而关心一个陌生人,你什么意思?”
白季九点头:“好吧,那你把刚才打赌输的五万塔布给了这位公主吧?”
宁霏儿笑吟吟地看着俩人斗嘴,钱串子气的浑身颤抖:“好好好,你这见色忘友的东西,我先说好啊,这斗篷是借给她的。”
钱串子心疼肉疼的脱下了斗篷,头上代表着两百多万塔布的彩色数字看得旁边众人触目惊心。宁霏儿的笑容也从凝固变成了欣喜,她大声吩咐:“传我将令,大战结束以后,按功行赏,奋勇杀敌者,重赏!”
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军中呼喊传达,三军雷动,呼喊声响成一片。
钱串子把斗篷又披在了自己身上:“宁霏儿,你欺人太甚了吧?你难道要慷他人之慨吗?你要把我的塔布给将士们分了?”
宁霏儿点头:“对,我正有此意!孤零岛的士兵为什么视死如归,就是赏罚分明,翠屏山人有众志成城的心,如果再加上这两百万塔布的赏赐,何愁大事不成!”
钱串子大骂:“成你姥姥啊!我的塔布,凭什么你做主?”
宁霏儿也不生气也不着急:“现在我三哥有弑父的嫌疑,有谋权的确凿证据,只要这几万大军取胜,我保你成为一名府主,身兼战郡郡主。”
钱串子猛地拽下斗篷递给宁霏儿:“快披上,天儿怪冷的,用不用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啊?”
白季九和宁霏儿各自上了战马,旁边有向导背起烤牛肉的包袱也骑上马,三人直奔牧郡磨盘庄。
路上,宁霏儿问:“你叫如夫人是吧?我问你,比武的时候,你为什么让着我?神龙出现的时候,你为什么救我?”
白季九反问:“怎么?难道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也变成烤牛肉吗?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比武我是故意让你的?”
宁霏儿撩起眼前遮挡的头发,回到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就这么和你说吧,以前我认识一个人,他是岛主府学堂的先生,和他聊天的时候,总是特别惬意,如沐春风,我一直以为自己和他情投意合,学识旗鼓相当,后来,听他给府主们授课,听他和父王讨论政务,我才知道,我是远远不如的,他能让我如沐春风,是因为他聪明至极,和我聊天的时候才游刃有余。”
说这番话的时候,宁霏儿一脸的回忆。白季九却入坠冰库:“你说的这位,是你的意中人?”
宁霏儿缓缓点头:“没错。”
白季九强忍失望,又问:“那你独自出逃,他会不会面临危险?”
宁霏儿一脸恬淡:“不会,他永远不会有危险了。”
白季九有些抬杠的问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即便他文武全才,又不敢说没有危险吧?”
宁霏儿还是摇头:“他不会武艺,但是也不会有危险!因为他已经死了,被我三哥栽赃,说他意图挑唆离间岛主父子关系,然后……”
宁霏儿没有继续说下去,白季九忽然反省自己,觉得自己很龌龊,竟然去贬低一个素未谋面的已经去世的人。
宁霏儿却说道:“我和你比武的时候,从你的眼神中,就看到了当初那位先生的影子,所以,我断定,你的武艺应该是高于我。”
骏马的脚下,路很短。
向导带着二人很快到了磨盘庄,因为战争,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但总有想要赚塔布的精明商家开着门,很快也就问清楚了神童的住址,毕竟这样的名人,总会有人来拜访。
一座清净的小宅院,大门虚掩着,向导把背上的包袱递给宁霏儿,自己在外边拴马等候,宁霏儿和白季九推门而入,一个老妇正在院里择zhai菜,看到有人进门,洗了手起身相迎:“两位姑娘有事儿吗?”
白季九答道:“我二人前来拜望神童,还请您给指引。”
老妇人微笑说道:“哪里来的什么神童,恐怕让两位姑娘失望了。规矩你们知道的吧?”
白季九摇头:“请您赐教。”
老妇人指了指窗台上一个红木签筒:“有缘自会相逢,无缘切莫强求,二位抽签吧。”
白季九心里暗想:“故弄玄虚吧。”
即便如此,还是走上前去,毕恭毕敬的从里边抽出一支竹签,宁霏儿凑过来读到:“夏虫不可以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凡夫不可以语道。”
二人都知道,这是庄子的话,而且,也明白,这话背后代表的意思:不见!
白季九刚要说话,宁霏儿拦住,说道:“阿婆,她抽的签只能代表他自己,我还要抽一支。”
老妇人想了想,这姑娘说的还真没法辩驳,可如此一来,规矩就破坏了,如果对方来一百多人,每人抽一支,那肯定有不少能去见自家小主神童啊。看到她为难的表情,宁霏儿赶紧给台阶:“阿婆,我和这位夫人素不相识,只是来的路上结伴而行,他的签不能代表我哦。”
老妇人看穿却不说破:“好,你个鬼丫头,你再来抽。”
宁霏儿也虔诚的抽了一支,仔细观瞧,上边写了: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
宁霏儿高兴地说道,阿婆,你瞧,我是有缘分的,如果我没看错,这首诗里还有几句呢“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阿婆,我虽然没带鲤鱼,可是我还真的带了礼物了。
宁霏了拍了怕肩上的包袱。
老妇人指了指堂屋:“快进去吧,外边冷。”
宁霏儿大步往里走,白季九也不客气,跟着往里迈步,老妇人伸手相拦:“这位小娘子,刚才你抽的签,你应该懂吧?”
白季九一脸无辜:“当然懂了,里边说凡夫不可语道,我进去不问问题,也不说大道理,只是默默听着就好了,轰我出来,我也不赖着。”
老妇人一愣,哭笑不得的点指:“你们俩都是胡搅蛮缠的主,去吧,看你俩的运气如何。”
二人进了堂屋,只见屋里窗明几亮,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坐在椅子上正在烤手,宁霏儿和白季九互视一眼,没说话。
小姑娘头也没抬:“对,我是个小姑娘,很出乎你们的意料,对吧?坐,喝水自己倒。”
宁霏儿没坐下,开门见山的问:“神童,我此来是有事相求。”
小孩儿抬起头,一双黑漆漆却又明亮的眸子被炉火还炙热,她盯着宁霏儿,说话的口气完全是大人模样:“你,眼中都是仇恨。不管什么事情,如果我帮了你,会死很多人,还请不要多言,坐下喝水吧。”
宁霏儿碰了一个软钉子,白季九赶紧凑过来:“神童,这事儿真的很急,它关系到……”
小女孩儿盯着白季九的眼睛:“你,心里的仇恨已经慢慢消融了,咦?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宁霏儿不由自主地靠近观察白季九,小声问:“你不会是鬼吧?”
小女孩接着说道:“你竟然是一个男人,很儒雅,很帅气的男人。”
被她这么一说,白季九哑口无言,宁霏儿却不相信似的捏了捏白季九的奶子,白季九都快要疯了。
小女孩又缓缓说道:“你,心里喜欢上了旁边这个姑娘。”
宁霏儿正摸着软绵绵的馒头,听到这话赶紧缩回手,脑子里把刚才两个时辰中白季九的种种表现回顾了一下,她吃惊地瞧着白季九:“你到底是谁呀?你是男是女?”
白季九也不答话,只是平心静气的说道:“神童,现在巨龙出世,遍地烟火,你得管。”
小女孩默默点头,沉默一会儿说道:“我知道,这神龙本不该现身人间的,原来你们是为这个事儿来的,那我没有理由不管。”
宁霏儿和白季九非常高兴,宁霏儿把背着的烤牛肉放到桌上打开:“这是我们一份心意,还请……”
“哇!”小女孩吐了,大声咳嗽,冲着二人直摆手。
屋外边老妇人进来:“小主,你没事儿吧,快喝口水压一压。”
白季九瞪了宁霏儿一眼,宁霏儿却满脸怒气,小声嘀咕:“那个赵夏故意坑我,你等我回去一刀一刀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