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境艰难（1）

西海，鲛人宫殿

芊芊静静地躺在镂刻着缠枝莲花纹的水晶床榻上，在昏黄的光线中望着帷帐上绣着的碧桃花纹案，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白子画沉默地望着她，目光幽深，仿若死水，让她心头泛上寒气。

她问他：“大哥哥，你用过晚膳了没有？”

他不作声，依旧盯着她看。她踌躇不安，想对他说点什么，却见他拿着横霜，一下又一下地刺进身体，鲜血染红了雪色的袍服，伤口又很快愈合。

他问她：“小骨，你原谅师父了吗？看，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咒真是好用，师父怎么都死不了。”

她抱着他大哭，脸上流下艳红的泪水。他则笑着把横霜扎入胸口，再纵向一拉，一翻，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他掏了出来。他捧着它递到她的面前。

“小骨你看，师父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

“不，不，不！”芊芊尖叫着，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

蓝雨澜风衣衫不整地坐在床头推搡着她，看见她睁开眼，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担心道：“梦魇了？”

芊芊睁着大大的杏眼，在夜明珠下眸光粼粼，犹如水波在荡漾般，摄人心魂。

蓝雨澜风心中一跳，怜爱之心更盛。忙道：“当值的侍女听见你呓语，唤你不醒，就叫了我来。”

芊芊点点头，嗓子有些嘶哑：“姨姨，我要喝水。”

身边的侍女忙去倒了杯温水进来，蓝雨澜风托了她的肩膀，小心地喂她喝水。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心肺宛如干涸的稼田得到了滋润，但芊芊的心却狠狠得瑟缩了一下。

“衣裳都湿了，要换一件才好。”蓝雨澜风道。

“不，不用了。”芊芊拒绝。

“那你快些睡吧。”蓝雨澜风扶着她躺下：“明天还要去谜之海拜见大祭司。”为她拉上被子。

“嗯。”小姑娘闭上眼睛。

蓝雨澜风又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已经睡熟，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二公主。”一个老妇人上前来搀扶着她，问道：“芊芊小公主她……”

“妈妈。”蓝雨澜风道：“姐姐还没休息吗？”

这老妇人正是雪凌公主的乳娘。

她叹了口气：“唉！大公主怎么能睡得着。芊芊小公主回来后，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以前那样快活爱闹的性子，现在成天闷在屋里也不说话，只是写字看书，要不然就是望着什么发呆。雪凌也不敢问她，怕让那孩子更伤心。”

“您知道，当初大驸马出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硬生生地熬坏了身子骨。要不是后来发现怀了身孕，怕是熬不过那段时日的，芊芊小公主就是她的命啊！如今……，这长留上仙就是个……”乳娘觑了蓝雨澜风一眼，慌忙住了口，再说下去。

“妈妈，这宫里面人多口杂，你可要小心伺候着姐姐，别让她听到那些个不知好歹的话。”没料到，蓝雨澜风只是不痛不痒地敲打了她几句，但是她仍不敢放肆。

“是，二公主。”乳娘慌不跌地应道。这二公主未出嫁前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连大祭司都曾对她赞许有加，鲛王以前对她言听计从。若不是她倾心前战神，也许这鲛王的位置已是由她继承。宫里上上下下，没有人敢惹她。

“走吧，陪我去看看姐姐。”蓝雨澜风道。

两人一前一后往绫绡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