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灯长魂（24）

“哈哈哈，哈哈哈……”远方有笑声传来，听不清楚声音性别，只觉得好听又妖媚，让人忍不住有点迷乱。笑声顺着水波的流动渐行渐近，等到停止的时候，已是到了二人跟前。

四周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退去了，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拖着长尾、满头金发的海妖。

她抱着一把断了线的琴，眸子微微低垂，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块礁石上。金黄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有些凌乱的落在身下的礁石之上。修长纤细的手指划过断去从琴弦，发出暗哑的乐声。而她，就和着这乐声，唱着缥缈而悲伤的歌。

“居然，被人识破了呢。”她忽然止住了歌声，微微抬起头看向白子画俩人。

眼前的男子周身气息温煦和暖，白衣翩翩，纤尘不染，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挡在一个娇小身影的前面。身后一步之遥的女孩子，雪嫣如花容颜绝俗，眸光潾潾如秋水，端的是一对神仙眷侣。

这个就是白帝少昊和他的小未婚妻吗？

“你是月吟鱼吧。”白子画轻轻蹙眉说道。

“拜见帝君、神女。”月吟鱼恭敬地向他二人见礼。

“这里即没有白帝也没有神女，我们只是来找长魂灯的。”白子画淡淡道。

月吟鱼愣了一下，有些错愕的眸子落在白子画身上，好半天才舒了口气，既然他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倒也省却一些麻烦。

“那个，大……师，师父，什么是月吟鱼啊？”小丫头扯扯白子画的袍袖，小声问道。

白子画缓缓抬头看了看天际，有细碎的阳光透过海水照射下来，在那张清俊的脸上晕染出一片光晕。他微微的闭上眼睛，似乎又想起梓宁的轻声细语。曾经那么辉煌的南海，明珠宫，鲛人，月吟鱼，现在除了沉睡在海底的宏伟宫殿，还有多少被世人记得呢？

“月吟鱼是上古时候的一个种族。”白子画冷泠泠的声音说着，他的话将花千骨的思绪拉到了她时曾相识的地方。“那时候，世界还是一片混沌，六界混乱，天地间的环境极为恶劣，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

“而月吟鱼是个例外。她们除了六界圣人之外，是最庞大的族群。传说，她们是被贬或陨落的天人执念和灵魂聚集而成。她们或为宿怨，或因为思念，魂魄永不散去，但如果完成了使命，就会消散泯灭。”

“月吟鱼一直存在了许久许久，直到其他的种族也渐渐兴起。阴着月吟鱼的特殊身份，让她们成了修炼的极好材料。很多的仙魔精怪可以凭着一尾月吟鱼，平添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功力。也正因为如此，月吟鱼被大规模的屠杀。那是个黑暗的时代，她们的鲜血染红了整个世界的土地，连海水都是血红色的。她们的尸骸铺满大地，每走一步都会踩碎一根月吟鱼的骨头……”

白子画说着，脸上呈现出一片悲悯。世间万物皆是如此，为追名逐利，多少生命、多少种族泯灭。所谓成仙、成圣，是在多少无辜者的白骨和鲜血上一路走过。当人们仰望强者的时候，又是否看见他们背后数不清的血迹和冤魂。

这样的悲剧，何止月吟鱼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