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灯长魂（25）

花千骨心中黯然，师父的这一番话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却是已然记不清楚了。从小生活在西海的她，对这世间险恶早已有了许多认识，那年“招摇山庄”的血腥屠杀，那些蒙面的黑衣之人，钟山山腹的残忍折磨，敷浅原山洞中的凄厉恶鬼和地狱寒毒……想到这里，她不由地微微颤抖。

白子画看到她脸色苍白全身发颤，似已知道她心中所想，将她揽进怀中不断地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那些苦楚了。”

女孩子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轻轻地磨蹭着，自己还可以再相信他吗？

“已经过去太久了。”那抚琴的月吟鱼开口，语气是说不出的沧桑，“我都已经忘记，自己究竟还执念什么了。”

“忘记了？”花千骨吃了一惊。

“嗯。”月吟鱼点点头，眸光虚无的飘向远方，似乎是在注视着什么，又像是在缅怀着什么，“或许，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别人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曾有个种族，叫做月吟鱼吧。”

一瞬间的沉默，只有海水静静流淌是声音。

那是谁？露风石上的白衣孑然独立；那又是谁？深海殿宇的红颜吟诵祈祷……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沧桑。好像千万岁月都如同这海水，在静默中消逝，又在静默中涨满。像每一次的朔月，每一次的潮涨；像每一次的缺陷，每一次的潮落。它无言的看着，目睹着太多的心酸悲苦，像一个守护的老者，细数了永无止境的岁月。

“你们想要进入海眼吗？”月吟鱼的声音传来，是说话却如同唱歌般动听。

“是的。”白子画轻声道。

月吟鱼眯了眯眼，眸光又落在了女孩子身上。一条小小的美人鱼吗？少昊的小未婚妻这一次不仅又成了鲛族的守护者，而且还拥有的鲛族的血脉。这些早就被他算到了吗？不愧是神界最厉害的人呢！

“小丫头，过来。”月吟鱼开口。

“啊？说我吗？”花千骨如梦初醒，有些错愕的看看她，自己还沉静在那一瞬间的冥想中，怎么忽然就被提及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月吟鱼点点头，看着渐渐游向自己的女孩子，嘴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淡笑。

“我，我……我叫芊，千骨……”女孩子低下了头。

白子画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还是愿意承认自己的。他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小千千，我和你有缘，这把琴便送与你。”

“什么？”花千骨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怔怔地呆在那里。

没有等她做出更多反应，月吟鱼就已经抢先一步有了动作。她忽然站起身，将手中的古琴一把塞给了芊芊，随着古琴离开她的身体，就像凝实了太久的泡沫破灭，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变得缥缈起来。

花千骨吃了一惊。她想伸手抓住月吟鱼，但是，指尖可及的只有一片飘渺和虚无，还有些若有似无的温暖。一缕淡烟，恍惚的飘过花千骨的眼前，像璀璨的光芒，闪耀着太阳的色彩。

又是遥远的歌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就好似是从灵魂的深处响起一般，哪怕捂住耳朵也能听见。

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和着那最后的一抹泡沫，消失在苍茫的海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