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4）

“可，可是……”

“小骨，还是不愿意吗？”白子画眸色黯淡。

“不是的，师父，小骨愿意，小骨只要能做师父身边的小石头，就心满意足了。”花千骨终于道出了长久以来的唯一的心愿，也是她最初的心愿。

一直堵在心里的大石头，突然就被移开了，花千骨的眼睛里也恢复了清明。

“师父，忘忧酒，大梦三生。当年瑶池上初尝忘忧酒做的三个梦，小骨至今仍然记得。第一个梦里，我是一颗小石头，每天无聊的待在一棵大树下面，身边的小花小草都是我的朋友，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羡慕天上的小鸟，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外面的广阔世界。于是，第二个梦中我变成了小鸟，但是我还是不开心，因为我想飞得更远更高，所以又羡慕起高挂天空的太阳。终于在第三个梦里，我成为了太阳，但是我更加的难过了，高高地挂在天上，看着小花小草快乐地在一起，每天都是孤孤单单的。”花千骨的眼眶里集聚着泪水，她努力的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从初入长留的小石头，到慢慢成为师父徒儿的小鸟，最后变成太阳般的妖神，我已经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忘记了最初的心愿，不知不觉中，心内的执念越发得深了起来。我从未想要得到妖神之力，我讨厌自己的强大无情。甚至利用妖神之力驱使不归砚回到过去，打算借用无垢上仙之力，杀了处在最幸福时刻的自己，却终是下不去手，所以我只能把残忍留给了你。”重重地鼻音里夹杂着小声的啜泣，花千骨紧紧地咬着嘴唇，任凭眼中的泪水滑落脸颊。

白子画愣怔住了，急促又痉挛地呼出一口气，脚像生了根似的站着，绝情池水的伤疤又是一阵发作，他的身子微微地发着抖。怎么也想不到，那次无垢对她的追杀，是身为妖神的她亲手布下的局，只是为了杀了过去的自己。

“这一世，经过重重地磨难，小骨还是爱上了您。虽然我不敢也不能再爱您，但是更不愿因为我而让师父伤心难过，如果，小骨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只是回到师父的身边做小石头……等到师父成亲之后，小骨就回西海的圣殿……师父，您答应吗？”

花千骨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番话语，就紧张地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站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似乎已经碎裂般的疼痛。这是她最后的乞求，也是她最后的尊严，除了这，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白子画伸手把她直接拉进怀里，不顾她眼中哀伤的神情，更不顾他左臂上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袖，只是紧紧地将她揉向自己，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花千骨的脖颈上。

花千骨的心头一颤，突然间意识到这是师父滴落的眼泪，还在发愣之际，耳畔传来白子画沙哑的声音：“小骨，嫁给师父。”

花千骨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眸中雾气蒙蒙的，怎么可能，师父不是要娶依依的吗？现在他却说让自己嫁给他？不是这样的，她肯定是出现了幻觉，肯定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