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缥缈的回忆
不过我的扫帚却对我的无奈视若无睹,她看不看得到本身就值得怀疑就是了。
「正因为伊蕾娜大人想帮助艾维莉亚大人,您才会像这样以扫帚的姿态呼唤我吧?如此一来便能节省魔力。」
你说什么?
「没又把你变成人,是因为扫帚要是变成人会吓到附近的人。」
「我想扫帚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会吓到人了。」
「…………」
「而且周围不是本来就半个人也没有吗?」
「…………」伊蕾娜叹了口气。「今天的你还挺坏心眼的呢。」
是的,我的扫帚回答。
她的语气也十分理所当然。
「因为我是您的所有物呀。」
然后我得到了不为人知的答案。
所以我跟她约好,要全面协助艾维莉亚的计画。
打从一开始就不必犹豫,也不必确认真伪。
因为救她这点小事,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姐姐的行刑时间是明天早上十点,地点今天爱蜜莉雅在镜水晶中应该也说过了,是宫殿前的广场没错。」
「我愿意帮你。」看到回来的我如此回答,她喊著,「呀!谢谢你!谢谢你!有伊蕾娜小姐帮忙肯定能成功救出姐姐!」抱住我后突然冷静下来,「啊,对不起,我只爱姐姐一个人。」又放开我,之后告诉了我行动内容。
这不重要,但她心情起伏也太夸张了吧。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首先,我在广场等姐姐恢复记忆的时机,伊蕾娜小姐就趁这个时候入侵宫殿,阻挡爱蜜莉雅。」
「你能保证爱蜜莉雅一定会在宫殿里吗?」
「程序上会由她亲自砍下姐姐的脑袋,在那之前她应该会在宫殿最深处,那个,昨天伊蕾娜小姐去的议会场,应该会在哪里待命。」
喔喔。
「也就是在砍头之前拖延时间吗。」
这个计画真是粗糙又随便呢。「那么你打算怎么救你的姐姐?」
「如果爱蜜莉雅来不及赶来到刑场,砍下姐姐脑袋的责任将会安排由我执行。」
「……为什么?」
「砍头的顺序是依照大罪人丧失记忆前恩怨的深浅顺序决定的。」
在公开场合大显身手逮捕艾姆妮西亚的爱蜜莉雅。
在公开场合姐妹不和的艾维莉亚。
原来如此,说恩怨匪浅或许真是如此也说不定。
「在走上断头台后姐姐就会恢复记忆,换句话说,这是最佳时机,只要在那时将姐姐掳走,姐姐就能恢复记忆,也不会被砍头。」
「之后呢?」
「之后就离开这个国家,我会用信号通知你抢到姐姐了,伊蕾娜小姐就停止阻挡爱蜜莉雅,之后就请你顺势而为。」
「……然后?」
「咦?以上就是行动计画的大纲了呀。」
「照这个计画走完全失败的机率非常高的说。」
那个,你懂吗?这个国家是只有魔法师的国家吧?如果逃离这个国家真有这么简单,就没有人会被消除关于这个国家的记忆,也不会变成没有人知道信仰之都伊斯特实情的这种现状了。
「唉……那你说要怎么办?」
「啊,闹脾气了。」
艾维莉亚鼓起脸颊,用指尖一戳可能会破掉。
「人家好不容易拚命想到这个计画的说。」
「……我好像看清这个国家正统骑士团的能力极限了。」
夸下身为正统骑士团成员在宫殿工作的豪语,我还以为她拟定的计画会将宫殿的内幕、人际关系与上下关系,以及国家独特的魔法技术发挥到极限。
这个计画根本就是硬碰硬嘛。
「……那要怎么办才好,伊蕾娜小姐?」
伊蕾娜盯著眯起眼的艾维莉亚。
「什么怎么办?」
接著回答:
「只要打败爱蜜莉雅不就大功告成了吗?」
难道,还要请外援吗?可外援远在千里之外呢。
…………
这是我的回忆。
我虚无飘渺的回忆。
「姐姐你看,这个纸箱!只要用这个就能完美达成跟踪任务了!」
我想那碰巧是在她决定加入正统骑士团当天的事情,妹妹举起大约能够容纳一个人,大小有点微妙的纸箱,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她突然跑来我家,说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正统骑士团没有多少跟踪任务喔。」
「咦?」
「我们主要负责宫殿里的杂务,而且这个国家里的坏人本来就不多。」
正统骑士团的工作非常非常无聊,基本上都能在宫殿之内完成。比如说操作镜水晶、准备会议所需的资料、清扫与修缮宫殿内部等,还有就是保护重要人士与警备宫殿,若是发生事件与意外,偶而会需要进行调查,但几乎遇不到大规模战斗。
无聊,无聊,还是无聊。
「那这个箱子……怎么办……?」
「应该没有机会派上用场了吧?」
「可是你看,只要常用这个,紧要关头不就有可能用来发动突袭吗?让敌人想,哎呀,这个箱子是什么?再突然跳出来,或是让敌人以为,啊,有这个箱子就代表正统骑士团的艾维莉亚在里面吧?其实我从他背后慢慢靠近之类的!」
「我想根本不会有那种场面的说……」
「……唔〜」真希望你能不要用「那么这个箱子要怎么办?」的表情看我。「这么说来,姐姐,我离开家里了。」
「咦?」
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姐姐不是在加入正统骑士团的时候离家吗?所以我想我也要离开。」
「…………」
我会离开家里纯粹是因为不想被当成累赘,艾维莉亚受到爸妈疼爱,应该没有必要这么做才对。
话说。
「我搬出去一个人住的时候没有准备那种纸箱的说。」
我笑了笑,艾维莉亚又「唔〜」地鼓起了脸颊。
现在回想起来,这只是段微不足道的回忆。
艾维莉亚在一年后成为我的上司。
「明天开始她就是你的上司了,要好好听她的话。」我得到这则通知,来的人却是我的妹妹。连魔法都用不好的我不论多么努力,出人头地仍旧遥不可及、虚幻不实。
纵使磨练剑术代替魔法,在表现机会原本就少之又少的正统骑士团中,我也许跟米虫没有两样。
感觉起来像是正统骑士团正在暗示我,说我一无是处。
「姐姐。」
那时的艾维莉亚担心地看著我。
「……不要紧,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撒了这句谎话,摸摸她的头发。
其实我气愤到想放声尖叫。
我原谅不了受到这种待遇仍旧无法好好使用魔法的自己,可是我更不能原谅正统骑士团利用妹妹来欺负我。
结果在那之后,我跟妹妹的关系降到冰点。
艾维莉亚一直傻呼呼的有些脱线,但是她身为魔法师的才华出类拔萃,才会在正统骑士团内立刻受到重视。
和在表面舞台活跃、光鲜亮丽的她不同,我的存在反而日渐淡薄。
妹妹开始在正统骑士团工作一年后,我甚至不再与她见面。
这不是谁造成的,我们也没有彼此约定。
我们只是觉得见到彼此太难堪而已。即使如此,看到紧抓正统骑士团不放的我,周围的人们一定非常不愉快。
不过我自己最清楚,若是没有我身上的这身正统骑士团的制服,我就什么也不剩了,于是我才会一直以身为正统骑士团的一员,不厌其烦地继续工作。
不论多么难受,我都假装若无其事,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