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陷害的
之后艾维莉亚邀请伊蕾娜前往她家。
顺带一提,她不知为何戴著纸箱,换言之伊蕾娜跟在纸箱后头这奇妙无比的一幕在大街上上演,但艾维莉亚说:「我跟伊蕾娜小姐见面,如果被街上的人发现的话会有点不妥。」不肯脱下纸箱。戴著纸箱不也有诸多不妥吗?莫名受到所有人注目喔?
「不要紧,这样周围的人都只看得到会动的纸箱。」
真的假的。
「喔喔,这不是艾维莉亚吗?」「你今天怎么也戴著纸箱呢?在跟踪谁?」「真努力呢。」「你隔壁的是灰之魔女小姐吗?」「到底怎么了?」
「…………」
根本早就露馅了嘛。
话说你平常就戴著纸箱吗?白痴吗?
「可恶!」她自暴自弃地把纸箱丢掉走在街上。
还顺边说了句:「我是为了问伊蕾娜小姐带来那个罪犯姐姐的经过才跟她在一起的!什么事都没有啦!」回答路上的人。
「…………」
真的假的。
不久之后我们抵达她的家。
由于她属于正统骑士团,因此收入应该相当不错,她的家还算豪华。
「可能有点乱,不过请别在意。」
她嘴上这么说,但实际走进家里,颇为宽敞的房间里却塞满书、资料、论文与文件。此外还有其他种种杂物,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落脚。看来看去全部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东西。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感受不到生活感,可惜了豪华的房间。
「…………」伊蕾娜环顾房间后看向她问:「那个,我坐哪边?」
「那边。」
「……」
哪边……?
伊蕾娜犹豫到最后,跨过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纸,折起脚跪坐在地上,房间里有椅子也有桌子,可是早就被资料山压垮了。
「……那么我说了喔。」
艾维莉亚这么说,一屁股在我面前坐下,歪著头问我:「……伊蕾娜小姐,看这个国家的模样,你有什么感觉?」
你问我有什么感觉……
「至少我觉得这是个有点奇怪的国家呢。流言流传的速度快到不正常,还有镜水晶这种奇怪的发明,然后……」
艾姆妮西亚还是大罪人。
伊蕾娜说:「她真的是大罪人吗?我说什么就是没有办法相信。」
即使报纸跟这个国家的人们把她视为大罪人,处以忘却归乡之刑,哪怕她这段旅程的终点只有死亡。
就算跟我一起旅行到现在全部都没有意义。
我还是不愿相信,至今仍感到不可思议。
我无法相信像她那样,即便失去记忆依然每天无忧无虑、绝不慌乱又开朗的人,会有杀人夺取魔力的过去。
「坦白说,我刚才在大街上说的话是骗人的。」
艾维莉亚回答伊蕾娜说:「其实,我是想知道你带姐姐来到这里,在经历过这段旅程之后,你还相不相信姐姐。」
「……」
「你站在姐姐那边吗?」
「…………」伊蕾娜看著她翡翠色的双眼。「你又如何呢?」
跟戴著纸箱一样不愿意表明自己的立场,又连珠炮似地发问,伊蕾娜有点难以接受呢。
她瞬间有如没料到我会这么问般一愣,但立刻这么说:
「我当然站在她那边啊。」
她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为了救姐姐,至今为止一直在宫殿进行正统骑士团的工作,同时在幕后调查。」
「话虽如此,你在国民面前还是把姐姐当成罪犯呢。」
「谁叫我不那么做就无法取得国民的信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么你的姐姐是冤枉的吗?」
听到伊蕾娜的话,艾维莉亚静静地、严肃地点了点头。
「绝对是冤枉的。一切都是那个魔女的阴谋。」
「……那个魔女?」究竟是谁,我思考了一剎那,接著立刻想起来这个国家只剩下一个魔女。「你说,蔷薇魔女吗?」
「是的。」
「……也就是那个叫做爱蜜莉雅的人就是陷害艾姆妮西亚,把她驱逐出境的罪魁祸首。」
「是的是的。」
「……爱蜜莉雅害艾姆妮西亚被处死。」
「是的是的是的。」
「…………」是的来是的去的吵死了。
「可能有点难以置信,不过这就是事实。」
「……不会,倒也不会难以置信。」
甚至该说莫名合理,总之我确实有这种感觉。
谁叫那个魔女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疑呀,那什么慵懒的语调?根本可疑指数破表。
「可是,这么一来真相又是什么?艾姆妮西亚为什么会变成大罪人?」
伊蕾娜问。
听了伊蕾娜的问题,艾维莉亚回答:
「这件事说来话长,可以吗?」
「请你长话短说。」
「唔〜」艾维莉亚鼓起脸颊直接表露不满,随后说了句「姐姐的事是不可能长话短说的。」开始娓娓道来。
……不过,话说回来。
「你很喜欢你姐姐呢。」
听了这句话的艾维莉亚不出所料,理所当然地说:
「我当然最喜欢她了呀。」
从妹妹艾维莉亚的口中听说与艾姆妮西亚相关的一切后,伊蕾娜暂时离开她的房间,在她家门前的阶梯坐下。
伊蕾娜将扫帚抱在怀里。
「…………」
那是个非常揪心,非常不幸故事。
那是不受上天眷顾的她的故事。
她究竟做了什么?只不过是在这个国家中罕见不会使用魔法的人,到底有没有必要受到这种对待,又究竟为什么会受到这种对待?
她明明那么善良……
「你怎么想呢?」
我问怀中的扫帚。不是人类的她,而是平凡扫帚的她直立在我臂弯内。
「您问我我问谁呢?」
她平淡地回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您在问我该不该帮助艾维莉亚大人吗?还是在向我确认艾维莉亚大人说的话是否属实呢?」
「两边都是。」
「也就是您在确认真伪之前不想帮助艾维莉亚大人吗?」
「嗯。」
「那么我不认为自己需要回答。」
她语气带刺地说。
「……今天的你说话还挺辛辣的呢。」
「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叫我出来,您把我视为方便的工具令我对您大失所望。」
「…………」
「开玩笑的。」她如果是人的模样,一定会露出浅浅的微笑。「我想,艾维莉亚大人所说的故事应该是真的吧。我有把握。」
「喔?」
「您知道为什么吗?」
「…………」
跟我经历相同旅程的扫帚具有某种我不知道的情报,她根据这点掌握了艾维莉亚所说的故事是真是假。
那个状况更加指向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如说,在冰封之城发生的事。
「……你能告诉我,我被冰起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事吗?」
那是我,在离开那里之后,看到无比失落的艾姆妮西亚,感到害怕、恐惧、犹豫,至今仍无法问出口的问题。
我在犹豫。
因为若是知道残酷的真相,我可能会因此流泪。
「当然可以。」她好像笑了。「可是在那之前能允许我先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伊蕾娜大人是不是原本在问我那个国家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就已经对解决这一连串事件,对拯救艾姆妮西亚大人采取积极的态度了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伊蕾娜伤脑筋似地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