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使能为了全世界杀了你，恶魔能为你杀了全世界。”

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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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地狱的恶魔收到了来自人间的赞美。轻哼一声，眉头一贯的皱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居然有人……赞美恶魔？”轻巧的疑惑语气在黑红色地狱的色调里显得尤为惊悚。侧了侧头张开血红色薄膜的骨翼飞向人间。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人类这么不长眼。”只留一声轻轻的陈述在地狱里回荡。

寄宿在天堂的天使也听到了这句话。同样撇下眉尾却露出的是无奈的笑。收敛起看起来很大的洁白羽翼，捧着手里的圣经并未生气。

“我想人类不会真的讨厌天使。”他这么说，然后开始像往常一样祈祷。

人间，正值夜半时分。月亮没有出现在天空之上。“天使能为全世界杀了你，恶魔能为你杀了全世界。”女孩这么念着，坐在窗台边。

那是个很小的落地窗台。铺着蓝色的格子布料，还有几个白蓝相间的枕头精致的摆放着。女孩看着天边层层叠叠的云，想着月亮是不会出来了然后开始整个人放空发呆。“要是恶魔会来保护我多好……”女孩这么喃喃着。

恶魔听到了。巨大的骨翼一收往女孩的窗子滑翔过去，快要撞到的瞬间张开翅膀稳在空中。比女孩的视线高很多，于是恶魔微微抬起下巴略微轻蔑的看着女孩。

妖娆俊朗的面容，眼尾染成鲜艳的红色，嘴里的獠牙伸到外面，额上两只角往上勾起。一身黑红色的着装，手指尖是尖利的爪。

“听说……你想要我的保护？”恶魔微微低下高贵的头颅俯视女孩。“怎么会这么想呢？”咽了咽口水，把那句‘愚蠢的人类’吞进肚里。现在还不是撕破面具的时候。

女孩的窗子被打开了，一阵凉风刮在她脸颊上让她瞬间回神，发现窗外的恶魔正在看她不禁愣了，然后就要尖叫。

恶魔弯腰食指点住女孩的嘴唇，使她瞬间就发不出声。“不要吵闹，人类。”似乎是温文尔雅的笑容让女孩放松了警惕，上下点了点头。

恶魔满意的放开，女孩天真的看向对方小声的说：“你……真的是来保护我的吗？”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流彰显着女孩的兴奋，她在心里尖叫。“你真的会为了我杀了全世界吗？”好像捧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的慎重，希望着对方确认的回应。像一朵栀子花，天真而纯洁。她希望得到安全感。

可惜就算是纯洁的东西也不会被恶魔珍惜。

“当然……”恶魔故意拖长了尾音，微微上挑格外撩人。女孩差点要沉醉了。

“不可能的。”话锋一转，恶魔脸上温文尔雅的神情荡然无存。“愚蠢的人类，你怎会那么天真呢哈哈哈——”取之而代的是轻蔑病态的笑容，五官扭曲，有种诡异的美感。

恶魔从窗子里飞进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漆黑的可怖的镰刀悄然出现在恶魔手里，恶魔将它抵在女孩脖子上，差一点点就能刺进去。女孩不敢动，她想发抖，可是她不敢，动一下自己的颈动脉就会被割断，血会在房间里蔓延，血腥味会在空气里散布——铁锈味，可能夹杂着其他奇怪的东西，血液会从门缝里淌出去。女孩有睡觉锁门的习惯，第二天警方肯定没有能第一时间破门而入……

女孩想的怕了。她真的怕了。

不是说，恶魔会为了她杀尽全世界吗？

恶魔仿佛了解她心中想法，邪笑着把镰刀收回来，重新把镰刀尖怼在女孩的天灵盖上。“你……凭什么？”

女孩瑟瑟发抖，像风中萧瑟的一片落叶一般无助。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她身上。她不得不怕。

“你是恶魔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为你这个卑微的如虫子一般的渣渣杀掉全世界为我自己添骂。”恶魔勾起嘴角，吐出绝情的话语。“恶魔永远是恶魔，人类，你在指望什么？”

镰刀用力往下一刺，从头顶一直刺到心脏。跟刚才女孩想到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天堂与人间的灵魂大门打开，女孩的灵体混在其他灵魂里进了天堂。昨日捧着圣经祈祷的天使仍然保持着和善的微笑为转世的灵魂指路。

女孩经过天使身旁的时候，天使俯身在她耳边，轻柔的声音抚慰着女孩的心灵。“恶魔是不会变成天使的——而天使也不会成为恶魔一般的存在。若是那样，天使不会是天使，恶魔也不会是恶魔了……”

本应该没有意识的女孩眼角划过了泪水。

于是在新的一世她再也没有说过这句话。

——天使不会因为全世界杀了你，恶魔也不会为你杀了全世界。他们并没有那么闲……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