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回 商议渡海（1）

放下手中几封字迹潦草，甚至还没写完的信件，凌云望向增长天王，问道：“东胜神洲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这几封信是负责运输补给到东胜神洲的押运官、船长等人的绝笔。在前不久，从各条线路出发的舰队大多遭到了海妖的伏击，无人生还，甚至还有舰队还没来得及让信鸽寄出信就被淹入大海。

“东胜神洲前期对抗妖潮不利。说一天屠一城，一旬灭一国毫不夸张，人口折损至少有两成。之后不少人背井离乡向外逃离，却被沿途城市拒收或卡要好处，导致大批平民无法及时得到补给，一时间饿殍遍地，又折了一成。后续吃人果腹，伤员得不到药物，各种杂七杂八的原因更是雪上加霜。现在的东胜神洲有妖潮前一半人口就不错了，健康的更别指望有多少。”

归而子接上话茬：“缺人就难以恢复原有的结构与秩序。粮食、矿产、药物、武器和各种日用品的生产曾一度陷入困境。粮食的生产需要时间和土地，其余各项就需要专精的人手。有帝君、天王等大神坐镇，划出一片土地并催熟还是很容易的，稳定秩序后能勉强做到自给自足。但武器与药物就不行了，与妖怪作战它们是刚需品。而神仙铸造的凡人用不了，灵丹妙药也不是大白菜，只能由他们亲手打造炼制。我们运送的货物就以药物为首。”

“除开民生，讨妖有何进展？”

“你也知道我们缺人手。城市倒是占回来十来座，但继续推进就办不到了。我们能把妖怪杀退，可战线一旦拉长未必能守住，到时候又是一波屠城。因此没人愿意主动入住边线城市，除了生活在妖占区的难民。”

“蛟魔王他们呢？”

“找不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他们的藏身之处可能是暗河里的一个漩涡，也可能是森林中的一片树叶。特别高调的妖王本座和帝君他们直接去斩了几十只，但于事无补。我们只是来平妖的，如何重建秩序夺回家园还得看凡人自己。帝君在试图构建人妖共处的环境，可效果不甚理想。”

“毁家灭国的仇能放下么？我不反感为善的妖，但参与了攻城屠城的妖我找不到理由放过。我相信凡人也是一样。”

增长天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但我们要对付的还是五魔王和有法力的妖怪，仅修成人形的那些交给凡人自己处理就好了，不要一竿子全打死。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老道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在大众心里人妖不两立的观念根深蒂固，更何况东胜神洲出了这档子事。我们怎么看妖，妖就怎样看我们。在立场上人与妖是何其相似。”

“这就是你们常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不信任是相互的，这问题也许永远也解决不了。”

“说远了。”归而子选择终结这个沉重的话题，说回正事：“我们的补给路线在一定程度上是东胜神洲的生命线，与妖怪没有回旋的余地。老道恳请天王能率队参与押运，打掉数次伏击补给的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