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回 剑与鞘（1）

进到河里凌云才发现忘川河的空间比看上去更大。横向无边无际，远不知尽头所在；脚下宛如深渊，目力难以企及。更重要的是感知伸展不开，既不能探路也无法预警周身的危险。

“难怪无鬼能偷渡，忘川河就是天然的屏障。”凌云心道。

忘川河横跨整个阴间，地府是没有余力管理的，除非把地狱的人手调过来，可这就舍本求末了。因此他们只能以警告为主，着实要作死的拦不住。地府内的鬼会统一强制化作人形，从根本上断绝飞过的可能。有这样一道天险在，偷渡纯属无稽之谈。

凌云在原处呆了一会儿，并未发现河水异动，便又将目光投向深渊。

“被它吸引了还是被它除尽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可不是个好消息。”

神有能力摆脱亡巫意志，说明其尚在可应对范围内。但剑是个什么样估计只有从巫妖时代活下来的老油条知道，就算是同根的凌云心里也没底。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也得上。

快速潜下水，凌云发觉周边的视野愈发模糊，仿佛起了浓雾，神的目力也无法穿透。见状他放缓速度，保持警戒的姿态向下探索。

“有杀意。”

本能提醒了凌云，他急忙往左边招架。此时他明白了二阎罗口中“水是活的”之含义。

无数只手和数不清的嘴撕扯着凌云挡出去的剑，想要将他拉过去。他能感受到敌人的存在，却无法辨出对方的形体，因为它们就是水，就是他周边的环境。

“算是好消息。”有了敌人凌云反倒有了底。看这架势是剑的爆发把周围所有意志聚拢到了一起，他正处于外围。据转轮王所说，意志也是大鱼吃小鱼的关系，它们有强有弱。而现在这个凌云能够对付。

剑气外放，凌云一下割断对面的钳制。随后他连接劈斩，使其四分五裂。裂开的碎块随即成为了新的意志，开始互相吞噬，已经顾不上凌云。只有少数几个仍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凌云清楚这边的动静很可能引来其他意志，果断与它们拉开距离，加快下潜的速度。途中遇上弱的意志直接斩了，强的绕路而行。不知潜行了多久，他终于快降到了深渊底部。

刚到外围，他忽然一惊，马上止住脚步收敛气息。因为眼前仿佛豁然开朗，视野再次清明起来，他能看到下面有什么。

河床上卧着数条残肢，全都因为羽化而破败不堪。饶是如此它们的肌肉骨骼也散发着澎湃的能量，可想而知生前是怎样的存在。

“还存在的都是当初的强者，弱的早就灰飞烟灭了。九成九的巫恐怕都在这条河里。”想到这里凌云不禁有些心悸。让他面对一个种族，哪怕对方仅余意志也足以要了他的命。他敢肯定尸骸边必有强大的意志存在。

事实不出他所料，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波动，随后又归于平静。他看向波动的源头，不由得心中一紧。因为一柄漆黑如墨的剑刚从一条手臂中窜出来，它正在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