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理念之争

“以身为棋，胜天半子。”

当你再次回到棋盘那端之时，我便明白——你就是那个有资格与我对弈之人。

毫不避讳地与少年对视良久。看到了一些，猜到了一些，却终究不是所有。

“真是出乎意料啊，秋。”无所谓的语气，却是为了掩藏其背后的刀光剑影，“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就应当明白……触碰我的底线，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都不好？”秋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是有意挑衅，“我说，默，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当时得知那十几个无辜的人因你而死的时候，你可没有这样哦。”

“你确实很擅长玩弄人心。”墨凌羽垂下眼睑。额前的刘海掩藏了他此刻的表情，“但不要轻易尝试你不擅长的领域。”

“哦，确实如你所说，涉及到感情的根本问题，我就是一个白痴。”秋直截了当的承认，“但也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去了解。”

“你选择的提问对象已经反应了这一点。”墨凌羽毫不留情地讽刺。

秋却装作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继续说道：“那么，你对他是什么感情呢？友情，爱情……还是其他？”他顿了一下。墨凌羽睁开眼，平静的目光背后分明是利刃的寒芒，“哦，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在网络文学作品里，性取向其实并不重要。”

“我希望你不会把这些同由于多巴胺过量分泌而导致的神经长时间兴奋，或者简称为兽性得到满足，划上等号。”他冷淡地说。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对那个唐装少年如此特殊，是因为他与你之间相处中产生的羁绊，还是因为……你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许多虐恋文的必备矛盾点。”墨凌羽讽刺性地开口，“这也足以体现你对信息网络的充分利用。”

“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他的语气里可没有丝毫歉意，“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他是墨多多的引导者，还是因为他像林初晴。”

同样是渐冻症患者，同样的相信光明与希望，执着于证明自己。

“如果说墨多多是在平凡世界中的你，那么唐晓翼就像是在平凡世界中成长的林初晴，不是吗？”他说，“你若是怀念你的导师，完全可以按她的性格编码一个仿生人。根本没有必要给自己找一个软胫。”

这段话反倒让墨凌羽完全冷静下来。“你知道计算机和生物学的区别在哪吗？”他幽幽开口，声音恰好能让对面的人听到，“你们习惯于把所有的一切归结为统一的代码，而我们会注意和尊重每一个个体的不同。”

“你说得不错，他们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渐冻症，学术上叫肌萎缩侧索硬化，医学简写ALS。比如始终心怀希望、同样喜欢逞能、都曾在某一段时间在对我的成长有一定影响。”墨凌羽平静地一一列举，“不过，他们也有不同。初晴最终没有逃过死神的收割，而晓翼却侥幸生存下来——我对我的实力很有自信。”

“当然，也不止这些。初晴温文尔雅、温柔文静，晓翼的话太多，而且毒舌。”墨凌羽的声音里带点儿幽怨，“说实话，我向来喜静。不过我能接受他活跃加毒舌的性格。”他湛蓝色的瞳眸闪烁着光芒，声音斩钉截铁，“感情的建立不在于‘同’。我能因为我的某些喜好而接近一个人，但真正能建立感情联系的恰恰是去接受那些‘不同’。任何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某个人想象的产物。因此，在我这里，他只是唐晓翼。”

是相同之处使我接近你。但，当我接纳你之后，你在我的眼中便是唯一，永远无可替代。

“还有，如果你真的想要了解这些的话，不妨问问你自己——”他话锋一转，“你是从何时开始接纳我的存在的？”

这句话竟让秋短暂性地愣了一下。他在脑海里重新理了一遍收集相关信息的动机，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我接纳你的存在，只是因为……你，是执剑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