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错觉

直升机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墨凌羽顺着绳梯爬上，却发现里面的人并不是那个一贯冷淡神秘的青年，而是一席白衣，手中执伞的谢必安。

“秋让你来的？”墨凌羽挑眉，觉得有必要回去跟某人说明一下不要滥用AI的事情。

“算是吧。”谢必安说。

“我说，那次我离开后，秋跟你们说了什么？”墨凌羽忽然察觉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他给你们安排了什么吗？”

“没有，控局者的话有些不清不楚，我无法理解。”谢必安摇摇头，“我们最终还是遵照你之前的吩咐。”

“可以复述一遍吗？”

“。。。”谢必安沉默半晌，方才转述道，“遵从神的指示。错误铸就神灵，时间筛选神灵，力量赋予神灵。你们永远都在神灵之下，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墨凌羽的额头上划过三道黑线——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很抱歉，我无法理解。”谢必安无奈地摊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们的文化中，神灵无所不能。但若是如此理解，这句话就毫无意义。”

你误会了，这句话确实毫无……不对！

墨凌羽目光一凝，觉察到了不寻常之处，这是他这半年来一直忽视的地方。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把“中二”这个标签贴到了秋的身上。是他提出一些特别但毫无意义的设想时，还是他提出那些只对提高流量有作用的称呼时？还是因为，自己在他施以援手之时，对他完全交付了信任，亦或是这段时间的交流让他放下戒备？

他是执棋者，是鬼影迷踪的最高掌权者。危险、果决，这才是他应得的形容词。

他所展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说一半留一半的说话方式，他究竟是想表达什么？如果“控局”是他对执棋者这个身份的解读，那么“裁决”就是他对执剑者这一角色的解读。那么，秋想要借此提醒他什么？

他的行为准则——遵循利益最大化的回答。

“你即为当世之神。”——这是上一任的留言。秋所提到的神灵，不可能指执剑者。因为神灵是永恒不朽的，不会有“当世”之说。

不要低估对手，更不要低估身边的人。以他为主导，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仅是如此？生命科学归根结底是回望万亿年进化史的过程，而计算机无疑是人类创造力的巅峰。让后者辅助前者，虽然极大推动了前者的发展，但也压抑了后者的脚步。

而这句话，与其说是给这两个不明情况的创造物，倒不如说……

这句话，是给他的。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墨凌羽终于开口，“不用管他。”

哪怕他刚刚为一个种族埋下了覆灭的种子，他的声音出奇的平淡，就像人类一脚踩死一片蚂蚁那样。

他站起身，目光从谢必安身上移开，落在窗外偶有云彩点缀的蓝色，悠远而深邃。

错误铸就神灵，时间选择神灵，力量赋予神灵……吗？

神灵之下，是为万物；神灵之上……

即为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