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鸿喜好一阵儿才从痛楚中缓过神来,他呲牙咧嘴地嚎叫着对连朔骂道:“你这疯子,竟敢踢我!”
他也顾不得装个善人脸了,鸿喜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口中还骂骂咧咧地叫着。
连朔站直了身子停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鸿喜。
鸿喜的视线正好和那双黝黑的眸子对上,连朔冷若寒潭又深不见底的眼神竟将他吓得一愣。
“你……”
连朔就这样盯着他,直盯得他后背发毛,也顾不上身上被踢的疼痛了。
“你别想吓唬我!”鸿喜像是要壮胆一般又大喊一声,这次吓着了从屋中出来的二等宫女小艾和巧绿。
小艾这下正好瞧见了笔直站着的连朔,也顾不上打招呼,她此刻还急着去接瑶菏。
两人快步朝着宫外走去,再一次主动忽略了地上躺着的鸿喜。
连朔不屑地冷哼一声,也转头离去了。
“你……你们!”
鸿喜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伸手在地上猛锤了一下,才缓解了些心中的愤怒。
“都给我等着!”
——
瑶菏感觉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她的思绪依旧很清醒,便开始有些警惕地打量四周,但除了一望无际的黑外什么也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不觉得这片黑充满未知和危险,反而带着些熟悉和亲切。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有声音从远处传来,瑶菏迈开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灵雁,多谢你给我留的午膳!”
熟悉的女声响起,只是比如今多了些稚嫩。
瑶菏面露疑惑,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说过这句话了。
为了听得更清楚些,瑶菏继续向同一个方向走去,而那声音似乎也十分懂事,又再一次的响起。
“灵雁,多谢你给我留的午膳!”
而伴随着这次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段对于瑶菏来说模糊又陌生的画面。
“客气什么?今天不仅饭菜管饱,还有我和膳房那边的小丫打过招呼的,主子们剩下的糕点呢!”
像是变戏法一般,面容依旧年幼的灵雁从身后拿出一个木头盒子,里面透出些油酥的香气。
此时正穿着绿衫子的瑶菏看上去年岁不大,约莫十一二岁,双眼中盛满了璀璨的光。
“这么好!谢谢你灵雁,我下次给你再绣几个荷包。”瑶菏撒着娇抱住灵雁的胳膊,笑容明媚极了。
瑶菏干了一上午的活正饿着,便也没有和灵雁继续闲聊下去,只是赶紧端起饭碗往嘴里扒拉。
“嗝。”
瑶菏打了个嗝,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小心地护好手中的木盒子,便离开了堂间。
天气正好,隔壁院中传来清脆的鸟叫,瑶菏心情不错地哼着曲儿,穿过几间廊院,朝下房走去。
转过两个弯,她听到了营造司的院中传来的怒骂声。
本着有热闹不凑是傻瓜的原则,瑶菏偷偷走过去,只探出自己的小脑袋往里面望去。
“你这小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误了主子吩咐,还想着吃饭?”
一个中年太监正拿着拂尘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身上抽,口中还不住地训斥着。
“师父,小子做事不仔细,害您挨了骂,是小子的错。”小太监认错态度倒是诚恳,只是语气中多少带了些委屈。
“犯了错,道个歉就想着能弥补什么吗?今日不罚你,下次只会犯更大的错!”那中年太监怒容不改,甚至气得丢了手中的拂尘。
“师父您别生气,别为了小子的事伤了身子。”小太监垂着头,却也说不出什么解决的法子来。
中年太监狠狠剜了一眼那小太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接着说道:“今儿你这饭就别想吃了,下午再去搬五十捆柴,不许休息!”
语毕,那太监气愤地快步离开了,只留那小太监一人跪在原地。
瑶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不禁感叹,干那么多体力活却还不许吃饭,也真是辛苦。
撇了撇嘴,她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掂量掂量手中的糕点盒,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