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不容易

已至辰时,天气暗了,夏日炎炎,一切冰沙制作的东西都是可口的。

上品佳酿寒潭香,清凉爽快淡花香。

霍府大厅,三人侧座。

褚筱先喝了一杯,若有所思,缓缓开口:“你酒量不行,还喜欢喝这么烈的酒。”

霍长今悠悠的开口:“有幸在露白楼喝过一次,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扶祈解糕点包的手微微慢了下来,问道:“露白楼是何处?”

霍长今拿过了糕点包,开始摆盘,回答说:“嗯......就是楚国基业比较大的酒肆。”

“是啊,姐姐酒量不行却还喜欢喝如此烈的酒,真是宁愿多睡两笼觉,不愿嘴上苦一次穷,哈哈哈——”霍长宁和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霍长今歪歪头,夜色中,霍长宁又该挨揍了,他的身旁的女子,着青色衣袍,身高至霍长宁肩膀处,梳着高发髻,没有化妆,五官俊俏,身材修长,手持一柄三尺剑,剑柄为青色,衬得整个人都高冷孤傲。

“小姐”,女子行礼道,她看起来英姿飒爽,生人勿近,声音确实温温柔柔的。

霍长今点点头:“回来了。”

“嗯”

霍长宁猜到了扶祈,恭敬行礼,没有说话,转至霍长今目光,霍长宁笑了笑:“姐姐”,看了看霍长今对面的褚筱,眼神中溜过一丝严肃,但是他没有多加询问。

霍长今皮笑肉不笑的一般,语气冷冷的:“你还知道我是姐姐啊,我看你是又想喂鱼了吧。”

霍长宁立刻认怂:“姐姐,我错了,我真的,不想,喂鱼。”

霍长宁从小就皮,但是唯姐姐是从,姐姐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但是亳不影响他捉弄霍长今,霍长今也经常顺着他,打打闹闹的。

以前的霍长今生气了,长枪一出破天荒,霍长宁不敌她手,就跑去外公家躲着,一躲就是十天半个月。从两年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霍长今一般不回家,回家就种花养鱼,说是修养身心,静心凝神,让自己变得近人情一点,霍长今一生气就罚霍长宁去喂鱼,霍长宁性子急,哪干的好这些事情,所以好几次霍长今回家,鱼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死法。

霍长宁心生愧疚,也不敢再惹姐姐生气,因为他知道,霍长今养鱼,真正的原因是记念友人过往,上官歆很爱养鱼。

在霍长今为去战场的时光里,她很爱笑,活得潇洒自在,有三五好友,经常陪伴左右,可是十八岁一场变故,所谓朋友,都避之不及,她们出阁后,更是不愿意来往了,唯独上官歆还会提起她,但是上官歆红颜薄命,早早的香消玉殒了。

若人可以像鱼儿一般,忘记一些事情会不会活得更快乐。

“原来是霍璇啊,好久不见了。”褚筱端着酒杯,看了一场好戏的眼神,慢慢说道。

“褚明秋?”霍璇轻微皱眉。

“谁啊?”霍长宁问道。

“公子不必知道我是谁,这不重要,我只是来找令姐叙叙旧。”褚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扇子,语气耐人寻味。

霍长宁忽然挑逗:“姐姐,这位该不会就是你的老相好吧?”

霍长今吃糕饼的手忽然停住,扶祈正喝着茶,险些呛到,褚筱也停了一下扇子。

霍长今喝道:“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扶祈的眼神略带慌乱了,放下茶杯,看向霍长今,欲言又止。

霍长宁意识到姐姐真的生气了,立刻行礼道:“长宁失言,望公子不要介意。”

褚筱却笑了笑,又摆了摆手。

“长宁告辞。”

霍璇也转身离开,没走两步,霍长今忽然说道:“褚兄不是一直想要找人切磋一下剑术吗,当年霍璇败给你,现在你们不妨试一试,或许可以相互补拙。”

褚筱心中知道了霍长今的意思,缓缓起身,收了扇子,说道:“当年败给你,至今还不舒服呢,我还等着同你较量。”

霍长今眉眼微垂,勾了勾嘴角。

霍府庭院中,月色正好,清风徐来,池中荷花,开败了许多。

“公子,在这里赏月啊?”霍璇说道。

“收拾好了?”霍长宁笑了笑。

“嗯嗯”

“小姐说,公子要去军营了。”

“之前同姐姐讲过一次,但是她好像没有同意。”说着走到亭中,坐了下来,桌子上摆着两坛寒潭香。

霍长宁究竟带了多少,如此名贵的酒,如此远的路途,真是够棒的。

霍璇浅浅一笑:“公子只要通过比武,小姐自会同意的,再说了,公子刚满十七,倒也不急。”

“可是你十七岁就与姐姐离开家了。”霍长宁语气加急了。

霍璇从小跟着霍长今姐弟两个一起习武,她跟着霍长今出征已经三年了。

霍长宁添了酒,声音微微低沉,看着她说道:“霍璇,你以前是直接叫我三郎的,现在是生疏了吗?”随之大饮了一杯。

霍璇躲了他的眼神,声音并不稳定:“公子说笑了,仅仅是称呼而已。”说完就起身离开,留下一句:“天色已晚,公子早些休息。”

霍长宁看着那一轮明月,独自饮酒至半夜。

我欲乘风见仙人,奈何仙人不见我。明月夜,松间香,往昔洒落酌一杯。清风去,故人归,遥遥望去事已非。

霍府,霍长今房间。

霍长宁走来走去,翻来翻去,像在找什么东西。扶祈则是静静坐着,吃着桌上的冰葡萄。

扶祈终于忍不住开口:“长今,从一进门你就没闲一下,在找什么啊?我来帮你吧。”

霍长今眼球溜了一圈,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什么?”

霍长今向门外喊道:“紫鸢,去书房拿一下我的笔墨纸砚。”回头一想,又补充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扶祈走过来,看见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完完整整,且都是名贵的材料,问道:“这里不是都有吗?”

霍长今笑了笑:“是作画的工具。”

“哦哦”,扶祈忽然反应过来:“作画?我竟不知道,长今喜欢作画。”

霍长今拉着扶祈的手,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说:“作画是母亲教的,也是我的一种喜好。”

“哦,对了,侯爷和夫人今日不在府中?”

“嗯,每年这个时候父亲都要去山中寻医。”

“寻医?”

霍长今迟钝了一下:“旧疾了。”

“哇!”是什么让公主可以惊讶的,从小到大,她倍受宠爱,学识渊博,珍奇瑰宝,玲珑珠玉,亦或孤本秘籍,珍藏重品,没有见过也在书中读过,何以至此?

让她惊讶的并不是多厉害的物品,而是——

扶祈不可置信的转头说道:“长今,这是你们家的书房???”

霍长今点点头。

眼前的是一座阁楼,这哪里像是书房,根本就是一个藏书阁,还不小。

“没想到,将门中,也会有如此大的藏书阁。”扶祈心中想,之前她让人打听霍长今的喜好,经历,凡是一切明面上的消息她都要知道,经此一游,发现自己知道的太少了。

霍长今的母亲姚月舒是一位名门闺秀,姚氏一族在大曙也是名门望族,是真正的书香门第,祖上的荣荫不少,前朝古玩,孤本书册,卷轴历史,姚氏皆有存档,姚氏可以称得上是天下藏书之主,于乱世中立家,于盛世中繁华。

扶祈忽然脑子飘出一抹灵光,笑吟吟的说:“长今,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在何时的啊?”

霍长今刮了一下扶祈的鼻梁,还故意思虑片刻,叙事的口吻说着:“当年,和安公主的及笄礼,声势之浩大,都是传到了军营啊。”

扶祈略微害羞了,眼光转向前方,说道:“长今,带我来这里是作画?”

霍长今浅浅一笑:“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得留些记念,不是嘛。”说着就走进了藏书阁。

“你什么学会挑逗别人了。”扶祈眼神乱溜,像个小朋友一样,跟着霍长今,进入藏书阁中。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