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留几天
莞尔一笑是佳人,倾国倾城难忘却。
霍长今的画笔挥洒自如,勾线行云流水,青绿色发带悠悠飘起,画中人浅浅微笑,眉眼所含尽是温柔,纤纤玉手搭合在腿上,温婉优雅。
晃晃一个时辰,笔止。霍长今看着画像,露出满意的笑容,伴随着一阵轻松的呼气:“坐累了吧,我画好了。”
“其实还好了,小时候跟着教仪嬷嬷学习宫规礼仪,要坐一整天呢。”扶祈捏了捏肩,轻锤着腿,懒懒的说着。
“我母亲说得对,没有一个人愿意学习那些繁杂的礼仪。”霍长今一边摆放整理画具,一边说着:“我母亲当年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那是因为我外公把她当皇妃养的,她自己没有多愿意的,结果没想到让我父亲给抢了先。”
“哈哈,侯爷和夫人真是天作之合喽。”扶祈走到画前。
十分会不会太高?九分呢,会不会低了?扶祈再一次感觉面前这个人又变了,目不转睛的看着画像,仿佛真的是另一个自己,惊叹道:“我竟不知道,长今的画艺如此高超。”
霍长今嘴角勾起,还带着一丝得意洋洋,缓缓站起,特意整理了衣襟,双手背在后面,脑袋微微向前偏向扶祈的一面,看着她的侧脸,挑逗的说:“本小姐的才艺,数不胜数,除了那女红细活,何事难得到我呢?”
扶祈转过侧脸对上她的眼神,丹凤眼微微弯起,唇色如豆沙,扶祈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呼吸好像有点不规律了,她看着她的眼睛,脑海中闪过了许多事,她迅速缓过神,快速的眨了眨眼睛,眼神在四方溜了一圈,然后看向霍长今,笑着说:“是是是,长今最厉害了。”
“这幅画,我留着了,天色不早了,紫鸢应该已经准备好休沐的事宜了。”
“留了我的画像,可要好好保存哦。”扶祈撒娇道。
“嗯”,霍长今郑重其事点头,又轻叹一声:“明日清晨,我送你入宫。”
扶祈转过身向前两步,得意洋洋的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就多待几天喽。”
霍长今惊讶不已,毕竟扶祈本就是深宫中集万千宠爱长大的小宝贝,鲜少出宫,出宫也是有侍卫护着的,而这次自己出来,还有留宿别处。
“皇后娘娘不会同意的,还是说你住相府,亦或是杨璟府上?”
“我给母后留信了,洛灵会解释的,至于住处嘛。”扶祈环顾四周的藏书古籍,说道:“霍府既有兵家谋略,又有史书古香,本公主喜欢的紧,不知道霍将军愿不愿意收留呀?”扶祈一点一点又移动到了霍长今身旁,身子向她的一旁倾斜着。
“公主盛临,蓬荜生辉。”
俩人边走边说,边说边笑,在彼此身旁,没用任何身份,没有任何责任,我就是我,你就是你,轻松惬意的生活只此一时了。
“阿祈,明日我有一件事要去办,有什么事你就去找紫鸢,霍璇也很好说话的,你们见过两次,也算不得生。”
扶祈思索了一下,严肃问道:“去见,褚筱?”
“是”
“他此行有目的。”
“我明日会问清楚的。”
“嗯嗯,对了,霍璇姑娘和宁公子是?”
扶祈一问,霍长今便叹气了。
“我,长宁,霍璇,我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霍璇和长宁一直玩的比较好,年纪也算相仿,书房前面本来是有一个池塘的,小时候啊,我们三个经常在哪里玩泥巴,把我母亲气的几次都不允许我们吃饭。”
“哈哈”
“后来,我去了战场,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那个塘子就被填了,但是长宁和霍璇也都一直交好,直到那年——”
两年前,霍府,姚月舒房间。
“宁儿,霍璇毕竟身份与你不相配,还要比你大上两岁,我霍家虽然不讲究世家大族一般的婚姻,但是也要说门当户对,等到将来若你承袭了你父亲的侯爵之位,当家女主人总不能没有母家支持,况且,你现在才十五岁,谈及婚娶事宜,为时过早了。”姚月舒说道。
“母亲是不同意我娶霍璇了?”霍长宁声音中带着一点愤怒。
十五岁的少年郎,不知情为何物,却最是赤诚热烈,或许是青梅竹马,或许是年少陪伴,情到底什么不重要,我只知道,是她就行,我很清楚的明白,我喜欢她。
于她,世间万物阻我,不死便不屈。
“母亲,我喜欢霍璇,我喜欢她,我喜欢她很久很久了,达官显贵的名门闺秀也好,市井乡间的农家小女也好,重要的是她,我娶定她了。”少年的字正腔圆,顶撞的语气却没有多加的过分,转身离开,坚定决绝。
“霍,霍璇?”霍璇正好站在门外,霍长宁一出来,她赶忙下了楼梯,低着头,手里托盘的银耳莲子羹已经凉了,霍长宁最喜欢莲子了。
霍长宁急忙追了下来,语气不稳,带着慌张惊措:“霍璇,你……你都听到了?”
“霍璇一直低着头,没有抬眼,她一直在抿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了几个字:“三郎不能因为我同夫人吵架。”说完便立刻转身离开,姑娘的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往下落,与莲子做了伴。
霍长今叹了一口气:“霍璇无意间听到母亲和长宁的意思,那年我回家,我便让我带她离开,就这样,她跟在我身边,也很少和长宁见面了。”
“唉,我做不了评价。”
在上层社会之中,贵族本就是掌权人,贫民本就微不足道,世道可悲在于人心可悲,人心可悲在于思想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