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意

霍长今浅浅的笑了一下,慢慢开口:“三年不见,君心依旧难测。”

霍长今看着茶水微波,脑海中闪过不尽过往,慢慢放下茶杯,神情渐渐严肃,声音清冷:“三年前,你于三军战前,立我军威,助我一臂,雕楼小筑,三月之缘,志同道合,堪称良友,但,立场不同,君主不同,我也不能做出格的应答。”

褚筱似是被逗笑,又似是感慨,亦或是佩服:“哈哈,褚某犹记当年霍将军一人一骑,一柄长枪扫天下的英雄气概,霍氏女将倒也不少见,但成为主帅的只有你一个,况且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你总说是我帮了你,但其实一路走来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霍知恩是霍长今的小姑姑,也是一位有着风云传说的女子,描述她用一句话即可:

凭借一对峨眉刺,斩尽弱水三千人。

霍氏子弟要想直接进入军营,必须要通过比武试炼,然后在长辈的带领下,经过一年的考验方可凭优获取职位。霍长今十六岁就通过了比武,霍臻并没有让她这么早的进入军营,反而是让她先嫁人,先开心几年,奈何一朝事变,这反倒是害了霍长今,因为她进入军营后没有兄长的帮扶,霍知恩已经在两年前结婚生子同夫君回家了,军中再无女将,加之她太过年轻,又无实战经验,早早通过比武却迟迟未能参军,将士们都议论纷纷,步步艰辛。

霍长今做不到力排众议,她的世界观并没有那么大,战场上的事,这也是第一次从理论转到了实践,她知道只凭叔伯的照顾,不会真的立足军中,反而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殃及父亲的声誉。

从心慈手软到凌厉决断,目标再也不是草靶,而是肉躯,她见过血色长空,趟过弱水寒江,她喜欢中原灯火,也欣赏南方娇花,她驰骋沙漠,也曾遥望故乡。

两年的磨练,她终于堂堂正正的撑起了主帅的战衣,在她第一次以主帅的身份站在军前,代表大曙之时,遭到了敌军的嘲笑而褚筱却向她行了大楚最尊贵的军礼。只见他鞭子一挥,战马向前奔驰五十米,他迅速拔出长剑,直指天空,随即,楚军的兵器皆指向天空,金属摩擦的声音,震耳欲聋,剑收,拱手示意,高呼道:“请君指教。”

随即,楚军高呼:“请君指教。”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霍知恩,也没有过这般排面,霍长今虽然已经不在乎流言蜚语了,但是这一举动还是很暖心的,尊重二字,真的好难写,更难明白。

褚筱又接着是道:“我知你心性如何,忠君报国,但若这个君主不值得呢?”褚筱站了起来,双手背后,走到窗边,眺望远方。

霍长今理解他的意思,如今的大曙,战火连绵,民不聊生,霍氏一族效忠的从来都不是君主,他们为了保护天下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但君在上,皇命不得有违,很多时候或许真的那套说法:战只有打完,才会停止。可只要有需求,就一定会有纠纷,怎么会打完呢?

西凉国的生存条件恶劣,大多城市都是建于在沙漠之中,地少人稀,物资短缺,所以他们一直想北上中原,因为他们打不起富裕的南褚,加之恩怨和距离种种原因,两国不相往来。所以,常年摩擦大曙边境,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尤其新王继位后,更加激进,不得安宁。

可仅仅是战火又怎么会出现那么多哀声呢?

霍长今也站起身来,走到褚筱旁边,看着窗外,冷冷的开口:“别在拐弯抹角。”

“我想,让霍氏南迁。”褚筱看向霍长今,字正腔圆,一字一句的说道。

霍长今闻言,平静的丹凤眼中带出了惊讶和一点失措,喝道:“褚筱,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氏立世北曙已至四代,军队不断扩大,战功不断叠加,虽也有叛逆之人,但明德帝有令,不得连坐霍氏族人,可谓是宠命优渥,让霍氏南迁,实在可笑。”

“既明理,又何必多此一趟。”

“不,当今的大曙,你比我更清楚,你若是愚忠,便是助纣为虐,违背你霍氏祖训。”

“够了!”霍长今生气了,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事实。皇帝刚愎自用,这几年的赋税已经压的百姓喘不过气,政策又封闭无理,常已己身为中心,忽视民生问题。

霍长今冷静了一会,继续说道:“我所效忠的是这个国家,是这个国家的民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盛世将倾,政权将倒,江山将覆,我要做的,是去寻找一个可以支撑这个国家的新政权,可以保护这万千百姓的大家长,尽我所能,守住这一方土地,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它倒下,再苟且偷生。”

“你心怀大义,但——”

“没有但是,我所看到的问题,我会拼尽全力解决。”

“我想,你是不愿意让那个小公主看到她所认知的世界,是完全颠覆的形象吧。”

霍长今看向褚筱,一身黑衣之下,此人的心性究竟,是变了?还是从未真正了解?他什么时候也会用威胁二字了。

“扶祈,你动不得。”霍长今冷冷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霍长今”

她站住了脚步。

“霍长今,我再提醒你一次,大曙二皇子向来不受宠,而在这两年,不管是政见还是声望都在提高,朝内朝外,甚至于三教九流都有他的势力。”

“他是皇子,有些势力手段,与我何干。”

“我是想告诉你,他与我褚国军政处的高官来往密切,现又与西凉的使者关系关系匪浅,若他有意夺位,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你那日所提,我并未多想,听闻他主张仁政,谦逊有礼,善待下属,若是如此,我亦可忠君。”

“哈哈哈,这话可真是大逆不道。那我的提议?”

“不会考虑。”霍长今准备离开,又站住了脚,“下次别穿玄色衣服了,老气。”

“那你穿……”

开门看到周牧尘,还不忘调侃了一句“虽然你是快木头,但是别学你家公子。”

“尘儿”褚筱高声叫道。

“公子”

褚筱指着自己的衣服问:“老气吗?”

“嗯——老气。”

褚筱左看看,右瞅瞅,念道:“穿鲜艳了,说我俗,是单一了,说我老,这是想让我不穿了吗。”

“霍小姐不曾说过。”

“你!”

南褚鲜花众多,青山绿水,着装多以鲜艳为主,花色也多,只不过有一次,褚筱在去雕楼小筑的路上,路过染缸,不小心被溅了一身,像个花孔雀一样,就被霍长今取笑了。

“公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要霍氏南迁的计划?”

“木头啊,让霍氏南迁就好比让你和许青禾不打架——绝对不可能。”

周牧尘有点害羞了:“那为什么要说,还有,别和我过不去。”

“我只是想问一个答案。”

“问到了吗?”

褚筱高声喝道:“问到了。”

“结果是什么?”

声音慢慢低落,淡淡说道:“她不愿。”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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