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四更月,万籁寂。

五更天,鸟雀鸣。

草儿加快脚步,企图掩藏行踪。

却不知王家院内,只有鸟雀尚眠。

王黎窗前,油灯一盏,孤影一个,信纸一张,墨点一串。

王黎拿起笔,静立,又放下,再次拿起,静立,又放下。

已是半宿如此,似乎又将持续到天明。

赵婆婆静卧在床上,老眼浑浊,她的耳边始终盘桓着,小少爷晚上跟她说的一句话。

“婆婆,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就走了。”

不再是:“我们要走了。”

而是:“我们就走了”

没有我的我们。

不是吩咐的行程,而是告知的别离。

孩子一个一个的来,她也慢慢的老了。

现在孩子要去找将来上路了,她却已经不能跟上了。

不同于赵婆婆屋里行将就木般的死寂,赵孜容屋里响着小孩子脾气。

赵孜容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老木床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一唱一和,有来有往。

床太硬了!

被子太冷了!

不拜师了!

赵孜容跳起砸枕头。

他没睡好,那臭丫头也不许睡好!

他起身,出屋。

王家门今日罕见的上了锁。

直到推不开门,草儿这才想到那个被她遗忘掉的赵孜容。

仔细想来,她把他领进这扇门后,好像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当初她在外面看一圈没看到王黎,就知道他应该是在书房。

两人在一个房间里,也没她什么事了。

后来吃饭,王昭得知赵孜容拜他爹为师后,死活不端上那两只鸡了。

只给她看了眼,赵孜容在外面痛苦的吃素的表情,王昭就不由分说的把她拽着进厨房里。

然后两人一块把两只鸡解决了。

再然后,吃饱喝足,连着两天晚上被折腾的她,塞好辣椒粉,早早的睡下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因为赵孜容,久久不用的锁长久的启用了。而她,在未知的压迫下,打扫院子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院里的干草垛全部放在外面了。

想着,草儿已经绕到了正对她屋子窗户的院墙外面。

几干草垛子就摆在墙边。

草儿把草垛散开,几番堆叠。

然后草儿说了句,对不起了兄弟姐妹,然后她踏在上面,甩了甩酸疼的手臂,扣紧墙头,足下用力一蹬。

几次挣扎,跪上了墙头。

墙前是打开的窗,彭老头开的。

有风从窗里吹来,从门口吹出。

飞扬起三个人的发。

门外的目瞪口呆的赵孜容。

窗外,墙下,阴影覆盖下看不清神色的王昭。

墙上保持跪坐姿势,坚强的享受着月夜墙头,美人发舞这一意境的草儿。

谁也没有说话,夜色仿佛都凝滞。

“发生愣啊,快点下来啊……别被发现了……”

草儿这才注意到王昭伸出手要接她。

草儿连忙配合。

“没什么,感慨场景的纪念意义。”草儿咕哝着落地。

嘘嘘,王昭竖一根指头在唇上。

然后他挤眉弄眼。

草儿会意,翻窗进屋,王昭随后跟上。

赵孜容主动配合,收起下巴,往前迈了一步,转身,轻轻的关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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