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和乐团(一)
我跟着大曲德一郎走了一阵子,便走到一间和式房屋前。大曲德一郎走上前替我推开了门,我按规矩说了一声“失礼了”才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阵乐声便将我吸引住了。我驻足听着,大曲德一郎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掏出一个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又递给我,我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他们还在排练,我先带您去院子里看一下吧。”
我便跟着他来到了庭园里。庭园是典型的日式庭园,枯山水风格格外瞩目。我便笑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令人心旷神怡。在这里演奏,自然会演奏出最完美的乐曲。”
跟着大曲德一郎走到庭园的路上,我注意到墙壁上挂了很多小黑板,有几块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字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大曲德一郎无法跟我沟通,便也不跟着我,由着我随意走动。我在庭园里逛了几圈,他突然跑过来,指着屋里,又冲我点点头。我明白他是想告诉我其他人排练完了,邀我跟他过去。
我跟着他走到一间面积不小的和室前,他将障子推开,里面的情形令我不禁愕然。屋子里面所有人全都是残障人士。有的睁不开眼睛,有的没有腿,有的佝偻着背……我明白了,这个和乐团的所有成员都是残障人士。
那位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尺八的白胡子老人开口招呼我:“哦,有客人来了!快请进。不知道贵客要来,没做什么准备,请不要见怪。”他又转向大曲德一郎,问道:“德一郎,这位客人是?”
大曲德一郎便在墙上的小黑板上写:“这位是霞之关江音,我在星落川边遇见的。”
原来那些小黑板是为了方便大曲德一郎跟大家交流而设置的。这时,那位拿着尺八的老人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霞之关江音?真的是那位作曲家霞之关江音吗?”
其他人闻言都看向了我,有的惊讶有的疑惑。大曲德一郎又写:“我刚才与霞之关江音先生合奏一曲,他的实力着实令人惊叹。”
那位拿着尺八的老人看见这些字,眉毛一挑,挺直了身板,冲我嚷道:“如果说作曲实力令人惊叹,那我是认可信服的,不过说到尺八,哼哼,恕老朽直言,我还没见过比我强的人呢!”
我见他们都是残障人士,发自内心的不愿意与他们争长短:便说:“晚辈如何敢与前辈相提并论。”可是这话惹得他更加气恼了,拍着轮椅叫道:“嘿!你这小子!你是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吗?”还不等我摆手否认,他就拿起尺八指点着我:“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老头子来上那么一局,你就别想走!”
话都说到了这地步,我也说不出推辞的话了。只得硬着头皮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问我名字?你是想来阴的吗?”
“阴的?什么意思啊……”
那位盲眼老奶奶,抚摸着她的日本筝,和蔼地笑着跟我解释:“傻孩子,‘阴的‘是指至死方休的决斗,而‘阳的‘就是指点到为止。一般只有‘阴的‘才会互相通报姓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