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屋(三)
“哦?看来你对歌舞伎很了解嘛。”猿山严十郎笑呵呵地说。
“不敢当,不敢当,我也没有很了解,只是冰山老师给我们上日语课时提到过很多次。”
“哎呦,看来冰山那小子很靠谱嘛,我叫他多多跟学生们介绍歌舞伎,他还真做到了。”昨天我在电脑上看到,这位猿山严十郎是和文化传播协会的名誉会长。
猿山严十郎又说:“冰山带你们来,大概是因为你们对歌舞伎很感兴趣吧?你们一会儿就瞧好了吧,好好看着我们父子的表演!”他提到表演,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我赶紧捧场:“冰山老师也跟我们讲过您和严九郎先生的艺术成就,我们都很期待。”猿山严十郎听我这样说,笑得更开心了。
说着说着,我们在一间屋子前站住,猿山严十郎也不敲门,冲着里面喊道:“萤丸,出来换衣服去啦!”完全是叫小孩子的语气。
障子里一阵窸窸窣窣之后,猿山严九郎走了出来。他皱着眉、有些埋怨地对他父亲说:“父亲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叫我小名?多不好意思啊。”猿山严十郎坏笑了一下,又对我说:“孩子,你进去吧,我跟我儿子做点准备去。”说罢,牵起儿子的手走开了。
我走进去,跟大家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就问道:“严九郎先生的小名儿怎么叫萤丸呢?这不是一把大太刀的名字吗?”
冰山老师放下茶杯,笑道:“这我也不清楚。严十郎先生自己不说,我们也不好问人家的家事啊。”
“我倒是觉得,猿山父子之间像是朋友那样……起码他们之间的氛围比鹤屋父子之间轻松多了。”
歌爱雪也说:“我也觉得鹤屋先生和清六郎先生之间的气氛不轻松。”
又坐了一会儿,一个后辈来请我们,我们知道这是演出就要开始了。走着走着,一声“冰山!言和!”从背后响起。我们转头看去,原来是装扮好的猿山父子。猿山严十郎拉着他儿子跑过来:“你们看我跟我儿子,精神吧?你们觉得我们俩谁更好看?”冰山老师也笑了:“你们父子俩化上妆完全是一个样子嘛。”猿山严十郎瞪起眼睛:“我才不像这小子!啊不对,这小子才不像我,我可比他耐看多了。”冰山老师哈哈大笑:“你这老小子,哪有老子跟儿子比美的啊?”猿山严九郎无奈地劝他父亲道:“父亲,这么多孩子看着呢……”我们这些学生早就憋笑憋得很辛苦了。
从装扮上来看,猿山严十郎扮演八岐大蛇,猿山严九郎扮演须佐之男。严十郎的妆容明明是往凶了化的,头上还顶奇形怪状的假发,可是乍一看还是能看出几分和蔼来。严九郎扮演须佐之男,正气凛然、威风凛凛。我昨天看了新闻下面的评论才知道,这个剧目就是父亲捧儿子用的,几乎每一任猿山严十郎都会和猿山严九郎一起表演。